之前好不容易才让程谨川习惯自己的触碰与亲吻,现在却又退回到了原点,会下意识地避开太过亲密的距离。
一直以来的努力都像是徒劳。
贺祯勉强地笑了笑,嘴角弧度有些僵硬,随即俯身将旁边的被子拉过来,整理平整后给程谨川盖上了。
程谨川对贺祯的示好很不适应,语气也不太柔和:“你不用一直守在这里。”
他既说不出让贺祯滚,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贺祯的照顾。
“那我陪你一起睡。”贺祯说着,极其自然地上了床,倾身躺在了程谨川的身边。
这样更不对。
程谨川刚要皱眉,就被贺祯忽然盖过来的掌心捂住了眼睛,拇指轻轻描摹过他的眉间,力度温柔,像是在示意对方放松:“闭眼。”
算了。
生病已经很难受了,程谨川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让自己心烦意乱的事。
感受着纤长的睫毛轻扫过手心,划过一小片痒意,贺祯忽然觉得胸腔里飘落了一片羽毛,柔软地挨上他的心尖。
于是贺祯缓缓将手掌撤走,又试探着揽住程谨川的腰,温柔地轻拍了拍哄他睡觉。
像以前一样。
程谨川虽然没有阻止他,但贺祯也清晰地观察到,对方的喉结随着自己的动作而滚动着,身体也稍稍绷紧了些。
原来不止是贺祯,程谨川也在紧张。
已经三个多月没能躺在程谨川的身边,贺祯几乎是屏息凝神地在悄然挨近对方。
如果能完完全全地把程谨川抱进怀里就好了。
过了很久,程谨川的呼吸仍然很不平稳,或许是因为发烧而呼吸不畅,也或许是因为对方的接近而心神不宁。总之贺祯看得出他睡不着。
这样也不错。贺祯想着,说明至少在清醒状态下,程谨川仍然没有拒绝与他接触。
也说明程谨川的心里还有自己。
虽然他对自己的态度表现得很纠结,之前做的一切也是不想让贺祯过得好。但恨的前提是爱,越刻骨铭心,就越在意。
直到某个瞬间,程谨川缓缓睁开了眼。他没有看向身侧贺祯的脸,而是漫无目的地望着天花板。
“高三那年,”程谨川忽然开了口,声音因为生病而有些发哑,“你的情书写了什么?”
虽然话语里没什么情绪,但此时此刻躺在贺祯身边,他竟然开始回忆起以前的事。
程谨川从来不会主动问起有关贺祯的曾经,因为不起眼的人或事并不能引起程谨川的兴趣,很明显高中时的贺祯就属于这一范畴。
贺祯想了想,趴在他耳边说道:“你不是都听过了吗?”
是啊,从那个时候起,贺祯喜欢的人就注定不会是他。
可是听过了就一定会记住吗?
他可没闲到会替乔希羽去记一封情书的内容。
看见对方陷入思考的模样,贺祯趁机将人抱得更紧,凑近说话时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段耳鬓厮磨的关系:“如果你想让我再重复一遍,我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程谨川立刻道:“我没兴趣。”
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强调他对乔希羽的喜欢,这样会让贺祯更有报复的快意吗?
听到对方的话,贺祯也怔了下,语气随即失落了几分:“程谨川,你是不是到现在也还是觉得,没有贺祯也无所谓。”
贺祯这个人真自私,一边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对乔希羽的感情,一边又要逼问自己有没有对他动过真心。
他让程谨川怎么承认呢。
程谨川忽然觉得很累,索性闭上了眼:“不然呢。”
——贺祯才不信。
但贺祯没有立即反驳他,因为贺祯知道程谨川不喜欢别人的忤逆。至少在此刻,程谨川身体不舒服,他就应该避免和程谨川起争执。
温暖的拥抱终于让程谨川的呼吸平缓下来,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仿佛一开口又会打破本就易碎的镜花水月。于是在这无声的怀抱中,程谨川渐渐沉入了梦乡。
贺祯这才有所动作。
“宝宝,”他抬起手,轻轻覆在程谨川的心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像是只有触碰到对方,才能获得真正拥有程谨川的实感,语气却仍在泛酸,“可是你的心向我告状,它说你撒谎了。”
——
或许是贺祯长时间没有闭过眼,一直在赶路,所以这次他也睡了很久的觉,怀里久违地抱着程谨川,让这场睡眠格外踏实。
似乎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以至于睁开眼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怀里空空如也。他都没能察觉程谨川什么时候离开的。
贺祯不免有些懊恼,抱着人都没能把人盯好,还说要照顾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