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被贺祯骗了,难道还要任由他继续害更多人吗?
烦乱的思绪缠成一团,忽地在某个瞬间,房间门传来被打开的声音,天花板的灯光随之亮起,沉缓的脚步声逐渐向着身后走来。
程谨川猛地坐了起来,望向一步一步靠近的贺祯。
——仍然是一身简单的西装,与往常工作时的低调打扮无异,没有因为今天的日子而特殊对待。发型或许认真做过了,但忙了一整天,现在也显得有些凌乱,好在那张脸还维持着应有的水平,才衬得这身打扮不那么敷衍。
当然也有不同的地方。
是他襟前那枚金字红底的胸花,上面印着“新郎”。
他现在应该陪着乔希羽才对。
对方的目光安静地落在程谨川身上,直到挨上床沿,贺祯的脚步也稍作停顿,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两人久久地对视着,形成一种诡异的沉默氛围。
最先产生细微变化的,是程谨川的神色。
厌恶的情绪攀上顶峰,程谨川皱着眉向后退去,脊背靠上床头的时候,贺祯也半跪了一条腿抵在床上,俯身凑近程谨川的面前,一把捏住程谨川的脸,迅速而猛烈地吻了上去。
程谨川抬起一条腿想要踹过去,却被贺祯及时地压制住,紧紧地揽过对方的身躯,像是不想让程谨川再从自己的怀中逃脱、抗拒自己的亲热。
挣扎一番后没能摆脱身上的桎梏,程谨川这才意识到,平时贺祯顺从的模样仅仅是伪装,因为想要讨取自己的欢心和信任,才会装作俯首称臣地任由自己使唤。
虽然也见过贺祯和别人打架、拼命的样子,但毕竟贺祯从来没用过同等的方式与力量来对待自己。所以此时此刻,程谨川才真正体会到了双方的力量悬殊。
——明明少年时代的贺祯瘦得弱不禁风的,相应身高尺码的校服套在身上都显得单薄。而确定了床上关系之后,也总喜欢装作黏着自己、依赖自己,还总在何锡他们面前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仿佛在庆幸自己有程谨川能帮忙撑腰。所以程谨川从没想过,实际上自己连贺祯的怀抱都难以挣脱。
等到程谨川放弃抵抗后,贺祯才挨上前将额头与对方相贴,目光炽热地盯着程谨川的双眼:“宝宝,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这次贺祯的脸上,不再有一丝笑意。
仿佛真的因为程谨川的反抗而感到很受伤。
两人贴得太近,程谨川能嗅到对方身上的酒气,不浓不淡,说明贺祯现在也并非完全失去了理智。
在这个亲密无间的怀抱之中,贺祯襟前的胸花却如尖刺般横穿了两人的胸膛,抱得越紧,就硌得越发疼痛。
它提醒着两人现在的行为、身份,都太过荒唐且不耻。
“你他妈结婚跑过来干什么?”程谨川气得呼吸不匀,身体也在颤抖,“三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分寸?”
贺祯神色温柔地注视着程谨川,视若珍宝似地伸手抚摸过对方的脸颊:“可我答应了你会尽快回来。”
“你难道还想让我谢谢你?”程谨川全身都被压制着,根本无法动弹,明明处于弱势,却强撑着不愿示弱,“同性恋还去祸害别人,迟早会被天打雷劈。”
贺祯很少看到对方的情绪中带着惊惧,此刻觉得格外有趣:“谁说我是同性恋了?你不是以为我的那封情书是写给乔希羽的吗?那可比和你在一起要早得多吧?”
程谨川怔怔地望着对方,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反倒是你,被我睡惯了,以后还愿意睡别人吗?”贺祯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探进对方的衣角,掌心暧昧地摩挲着他的腰侧。他对程谨川的身体了如指掌,因此能够毫无偏差地抚上对方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果不其然感受到程谨川颤了颤,想要向后缩去。
程谨川下意识想要逃离对方的控制,却发现喝了酒之后的贺祯下手没个轻重,自己反抗用多大的力,对方就要在这程度上多施加几分。行为举止总显得有些莽撞,仿佛不管不顾地要将他压在身下。
“这么害怕做什么?大喜的日子,小川不应该为我庆祝一番吗?”贺祯粗鲁地咬上程谨川的脖颈,不用想也知道印下了多深的牙印,程谨川倒吸一口冷气,在疼痛中听见对方继续说,“不如给我当小三好不好,宝宝?”
贺祯的动作熟练而迅速,前段日子没舍得对他做的事,现在都将被变本加厉地补回来。
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贺祯要做的事上,而是在刚才的那句话上。程谨川气息颤抖地一字一字重复着:“你让我,程谨川,给你当小三?”
“怎么不能?”贺祯的呼吸随着动作顿时乱了一瞬,察觉到对方的腰肢随之一弹,随即贺祯深深地呼了口气,满意地轻笑着,“这里不是很愿意吗?”
“疯子……”程谨川只觉得脑子仿佛缺氧一般,眼前泛起一片密密麻麻的雪花,晕得他根本看不清贺祯近在咫尺的脸。
贺祯揽在他腰间的手还戴着今天刚刚交换的新婚戒指,紧贴的身躯总会被那枚新婚胸花硌到。
程谨川的思绪彻底僵住了。
贺祯不再是乔希羽的未婚夫,而是名正言顺的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