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没想着钱的事,”郭峰提到何锡就皱起眉来,“觉得就当是赎罪了。我早就觉得何锡那帮人恶有恶报,是该有人来治治他们了。”
“后来你说你喜欢程谨川,我也不觉得惊讶,高中的他就很吸引人,也确实因为他人好——你这种成绩好的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些脑子不开窍的天天都会去借程谨川的作业过来抄,有时候他还会问我需不需要错题本,我都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连题干都看不懂。”郭峰提起以前的事,心情也柔软了些,“所以我很理解你会对这样的人着迷,也很希望你们能冰释前嫌。”
贺祯笑了笑:“好感动,我都快要哭了。”
郭峰无语道:“装个屁。”
贺祯收了笑,仔细想了想:“人总是会变的,你也别总为以前感觉愧疚,毕竟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郭峰点了点头以表赞同,话锋却忽地一转:“你又何尝不是呢?我觉得你应该向前看,而不是纠结在曾经的情绪里去与程谨川相处。你应该好好地、认真地爱他,而不是带着愧意爱他。”
可我欠他很多。贺祯在心里想着,所以自己没办法释怀。
两人沉默了一番,或许都在思考各自的事,而忽然传来的开门声却打断了两人的思绪,贺祯转过头去,望见程谨川的脸。
郭峰笑着站起身:“那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又在聊些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题,自己一来他就要走。程谨川的目光从郭峰的身上移到贺祯脸上。
贺祯变脸也变得快,笑意盈盈地迎上去,牵了程谨川的手:“我们别管他。”
郭峰出门时瞪了贺祯一眼。
沙发是刚才郭峰坐过的,于是程谨川视线一移,落在了贺祯的办公椅上。贺祯一秒就看懂了程谨川的眼神,带着人走过去,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专门换了一把,”贺祯按下按摩键,“怕你过来嫌我的椅子不舒服。”
椅背霎时传来滚动感,程谨川觉得有些诡异:“你每天到底是来工作的还是来享福的?”
贺祯蹲在扶手旁,笑眯眯地仰脸望着他。
程谨川不免想起,上一次来凌枢的时候,正好是两人决裂的开端。那时彼此都在放狠话,自己还说这是最后一次来凌枢。
可最后还是食言了。
两人的关系也像曾经说出的话一样,总显得纠缠不清。自己向来行事果断,碰上贺祯却像是影响了思维力,明明表现得比谁都更决绝,心里却一直在试图挽回。
没过一会儿,桌上又端来一份果盘,还是按照程谨川曾经的喜好切了花摆了盘。程谨川还算满意,吃了几口后又问道:“喝的呢?”
贺祯还没回答,下一秒办公室门又被打开了,秘书端了一个玻璃杯放了下来:“今天的下午茶是香兰柠檬冰茶。”
程谨川将杯子拿起来看了看,没有直接喝,贺祯就在旁边补充道:“特意叮嘱多放了糖,你放心,不会酸的。”
对方总算点了下头,刚要将杯子挨近嘴边,却忽地被贺祯握住了手腕。
冰茶险些要洒出来了,程谨川稳住手腕,缓缓地侧眼看向贺祯,微挑了下眉。
贺祯的双眼却睁得很大,屏息凝神了几秒后,才不敢置信地再次将视线放回程谨川的手上,得到确认后才急促地松了口气,恢复的呼吸也因此变得乱了几分,连开口时都显得声音颤抖:“程谨川……”
脸上的神色是大喜过望后的茫然。
瞎子。半天才看到。
程谨川微微转动了玻璃杯,也将指间那枚闪烁的戒指更加清晰地展现在贺祯的眼前:“不允许我戴?”
贺祯的脑袋仍然在发晕,像是被暂时剥夺了言语能力。
“送都送了,哪有再还回去的道理?”程谨川把贺祯的这句话再次说给他听。
贺祯的眼眶霎时有些泛红,急忙伸出另一只手,珍重地、谨慎地轻轻拢住程谨川的手,掌心感受到冰茶沁出的轻微凉意,湿润在两人的指间逐渐泛开。
“我以为你把它扔了。”贺祯的声音有些哑。
程谨川望着对方,语气平静:“如果我扔了,你还会把它找回来吗?”
“会。”贺祯如实回答,“但我还会再送你一枚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