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龍微微搖頭:「我來拋。」
梅月嬋覺得心頭一沉,仿佛認定了錢帀在他手裡命運將會是與心愿相駁的反面。擔憂與緊張不言而喻。
梅月嬋的心思在李青龍面前無法遁形,他一臉認真看著她:「信得過我嗎?」
這個僅僅一面之交,古剎苔青模樣的人,梅月嬋在他黑漆漆的瞳井裡看到自己的眼睛。
李青龍對著屋頂母指蓋輕輕一彈,硬幣便飛了起來,在空中飛速翻轉著身體,閃動著像流星一樣美麗的光澤。
兩雙眼睛屏息靜氣,追蹤著它的軌跡。
一場華麗的命運曲線近至眼前時,李青龍搶先一把將下墜的錢幣握於手中。
梅月嬋盯緊他握錢帀的手,看李青龍遲遲沒動,緊張地望向他。
「你想食言?」
「不論它是哪一面,你都要面對。就象生活,不論是沼澤還是深淵。每個人都是勇士,哭累了還是要繼續走。所以,從今天以後,開心點。」說完,李青龍凝望著她,面色平靜伸開手指攤平手掌。
不用看李青龍也知道銀元正面朝上。他不會讓梅月嬋知道,他說話的時候悄悄替她改變了錢帀的命運,更不會告訴她,他想把她留在身邊。
任何人都想擁有美好的東西,他也是凡夫俗子,不同的是他的周圍風起雲湧,永無寧日,擁有如果只會帶來傷害,那後會無期不再相見便是他能送給她的最珍貴的愛護。
因為他就是江湖,無路可退。
打開門剛邁出腳,李青龍立刻覺得氣氛不對,下意識地將頭一偏,肩頭立刻被襲來的木棒砸中。李青龍抬腿向正前方的人當胸踹了一腳,對面的人向後倒退幾步勉強穩住身子,左右兩邊兩名身材壯實的男人同時向他撲了過來,李青龍橫臂擋住右側的襲擊,左邊已經飛來一腳踢向他腰間。
梅月嬋被眼前突如其來的場面嚇呆,愣在牆根驚愕無語,直到李青龍沖她喊,去床那躲著,她才反應過來,迅速退到屋裡。外面打鬥的聲音卻仍然灌入耳內,每一聲都像打在她的身上。
李青龍守在門口與三個人近距離交戰,正是擔心哪一個人衝進屋裡對她不利,三個人包圍了門口想逃脫也不太可能。瞥見梅月嬋退進屋內,李青龍邊打邊退抓住一點閃失,飛快的從屋裡抄起板凳桌子一些順手的工具砸了過去。但畢竟以一敵三,慢慢的李青龍開始處於劣勢。
梅月嬋縮成一團蹲在床邊,心臟咕咚咕咚狂跳不止,橫空飛來的斷捧以及突然逼近的人影都會讓她驚懼到窒息,兩隻手下意識死死地抓著床邊。李青龍喊她去床邊躲著的話又在耳邊炸響。混亂中李青龍重重地撞在牆上,他的左臂受傷正在流血,卻依然很頑強,敏捷的滾到一邊,撿起地上的斷棒砸在咫尺外那人的手腕上。另外三個人雖然也有不同程度的傷情,但畢竟寡不敵眾,眼看李青龍處於劣勢被圍困在牆角。
「後退。聽見沒有?後退。」梅月嬋緊握著手中的槍歇斯底里的大喊。她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因為恐懼緊張在顫抖。接下來怎麼辦?梅月嬋根本不知道自己強裝鎮定的架勢能不能鎮住混亂的場面。但她想幫孤軍作戰的李青龍一把。
所有人都停止了打鬥,面面相窺做投降狀舉起雙手,手中的棍棒紛紛落地。接下來怎麼辦?梅月嬋焦灼不自信的目光投向李青龍。
李青龍挺身一步跨過來,小心翼翼接過梅月嬋手中的槍。李青龍能感覺到梅月嬋因為緊張仍暗自顫抖的雙手。他沒有想到會有人喬裝成種花的工人埋伏在這裡,他更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敢舉槍相向,不由得為她捏了把汗,而梅月嬋一顆心卻頓時覺得安穩下來。
「說吧,為誰賣命?」
「榮家幫。」
據自己對榮二發的了解,李青龍對他們的話只能半信半疑,頓了一下說:「你們走吧。」
看三個人快速退出房間,揚長而去。李青龍走近梅月嬋:「沒事吧。」
梅月嬋輕輕搖了搖頭,縱使她的心還在通通狂跳,她的呼吸仍然無法自控。
李青龍擔憂地說:「這裡面有子彈,會要人命的。不能隨便用。」
這把槍或許是他放在這裡防身所用,至於什麼時候放的,他竟然已經忘記了。他記得他曾經給過如月一把槍,萬一突發危險性命攸關的時候可以自保。李青龍飛快思考著這把槍的來歷。如月?一定是如月。
梅月嬋向旁邊挪了一步:「我根本不會用,只是嚇唬他們而已。」
「你竟然敢拿槍?」李青龍看到梅月嬋舉槍的那一刻不由得異常擔心,稍有不慎會反傷到舉槍的人。
「你讓我在床邊躲著,不就是萬不得已時防身救命嗎。」
「你很聰明。你是不是擔心我?」
「怎麼可能。」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懷疑我和綁架你的事有關。」
梅月嬋不禁腹誹,事實擺在面前難道你還想賴帳,眉梢輕揚秀目含怒,反問:「難道沒關嗎?常六藏我的地方你有鑰匙。」
李青龍頓了一下,想了想,有些勉強地說:「算有吧。那他們正好為你出氣了,你應該用槍指著我才對,這樣你不就逃跑了嗎?」
「……」
梅月嬋心裡有些亂,假裝鎮定向後退了一下,不自然的歪過臉。後面是牆,她已無路可退。他能看清她的每一根睫毛,她翹翹的鼻尖只是一根髮絲的距離。李青龍嘴角略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地笑。
「我們算不算並肩作戰。」
「你應該放我走了。」
「我沒說會放你?」
「我幫了你。互相抵消,我不欠你人情了。」
在自己身陷囫圇的時候,的確是她不顧安危挺身而出。李青龍遲疑了片刻,不情願似的:「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