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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1 / 2)

空氣中瀰漫著破曉的微涼,天地交匯的地方隱約橫臥著一條華麗金帶。

徹夜未眠的梅月嬋輕手輕腳便下了床。小芬仍在酣睡,梅月嬋把窗簾只拉開了一半。清白的天空還瓏罩著似有似無的面紗。手腕的傷口處已經結痂,皮肉之傷沒什麼大礙,索性敞著更乾燥透氣。

姜少秋平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梅月嬋靜靜的看了兩秒鐘,輕輕的正要離開。姜少秋一聲不吭睜開眼睛望著她。目光溫暖嘴角含笑。

「你醒啦。」

梅月嬋有一種做賊被抓的感覺,倉皇的打了個招呼,去洗手間從木桶里舀了一些涼水洗了把臉,頓時覺得清醒爽快。

「幹嘛起這麼早?」姜少秋依在門框問。

「我想去趟警察局,去看看梅君。」

馮前進看到他們倆的時候,還是免不了有瞬間的發愣。昨天一夜對梅君的審問中,他已經知道了她們的姐妹關係,這個昨天被綁架的女人今天搖身變成犯人家屬。而姜少秋這兩天出入警察局的頻率同樣矚目。

馮前進吩咐一位女警檢查帶給梅君的衣物並做了登記,然後將酸痛不堪的身子慵懶的靠在椅背上。

「讓我見見我妹妹吧。看到她沒事我就放心了。」

「我們無冤無仇,並不是我有意刁難。這件事情非同一般,所有與案件有關的人近期都不能見她。」馮前進無奈果斷的搖搖頭。

正說話間,一名體型肥胖的警察風風火火閃進屋內,跨到馮前近跟前附耳低語……。馮前進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而複雜。匆忙吩咐剛才進來的警察迅速召集人手立馬出發。

胖警察接到指示跑了出去,馮前進手忙腳亂整理完身上的警服,鄭重的望著姜少秋和梅月嬋:「江少爺,你大駕光臨我看在你父親的份上不得不接待你,但是請你明白這件事情非同一般。馬局長公務在身,因為這件事也是焦頭爛額不方便見你。我現在有公務要處理,你們請回吧。」

小芬住的旅館後院有一片竹林,倦怠的夜風輕輕拂過,竹葉摩擦著發出沙沙的聲響。有沒有月光照耀,都蕩漾著細小的安寧。

梅月嬋久久無法入睡,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無力感如一塊沉痛的石頭壓在胸口。她甚至感到外面的世界是黑暗還是白晝,都已不在重要。自己像是一粒無足輕重的塵埃飄進黑暗無邊的宇宙。

梅君出了事。無論願不願相信,這都是一件無可迴避的事實。更加讓人恐慌和心痛的是眼看著她身陷囫圇卻無能為力。

白天從警局回來的路上,梅月嬋才發現梅君的事情已經連夜占據了報童手裡各種報紙頭條,更多子虛烏有的事情藉助想像力成為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的談資,被渲染過的流言飛語比天氣的溫度發酵更快,與撲天蓋地流言同比升級的還有來自周圍各種古怪異樣複雜的眼神和表情,象一個個泛著泡沫獰笑的漩窩,張大嘴巴席捲而來。

梅月嬋的出現迅速成為人們獵奇的焦點,曖昧的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像一把把冷箭齊刷刷射向她。梅月嬋看在眼裡瞭然於心只覺得脊樑陰冷。她硬著頭皮佯裝鎮定不予理睬,冷冰著臉,目光堅定投向遠處,直到回到了旅館關上門才遠離了這些猛如洪獸的飛短流長。

身下的床墊綿軟散發著清香,梅月嬋卻久久難眠。墜兒的事,中午時鄭功成從醫院回來,說搶救急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明天才允許探望。

夜色中划過梅月嬋深徹的嘆息。她不知道還有什麼地方,能夠容納自己一身千瘡百孔的皮囊,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容納一顆心的退避。她拼命努力卻依然無法阻止命運的坍塌,即使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仍是一敗塗地。

姜少秋斜躺在外面的沙發上,並沒入睡。擔心梅月嬋晚上偷偷跑去找墜兒,晚上沒有回自己的旅館。接二連三的發生意外,他更擔心梅月嬋心裡的焦灼。她柔弱的肩膀還是否能扛得住?昨天去警察局時,路邊一群身著和服靜坐的日本人引起他和梅月嬋的注意,姜少秋詢問才得知這些人正以絕食靜坐的手段威脅警局交出梅君。梅月嬋不懂日語,姜少秋善意的對她隱瞞了真相。

姜少秋聽到她安然無恙的消息,推開門冷不防擁抱她時,她竟然渾身僵硬象一頭嚇驚的小鹿,很久才放下戒備安靜的依靠他溫暖的胸膛,墜兒出事她傷心欲絕在他胸前忍不住淚流滿面卻不敢放聲哭泣時,姜少秋己深深的知道,她貌似堅強的外表下其實包裏著一顆傷痕累累的心。孤獨無依讓她堅強無比,也讓她慘忍的壓抑自己。

同樣是女人,小芬遇事會肆無忌憚的發泄,因為她不必擔心後果,她的周圍是關心是幫助是任何時候都向她敞開的溫暖懷抱。梅月嬋的周圍是一片荒蕪孤獨無依。

這個過程她都經歷了什麼?姜少秋同樣徹夜難眠想了很多。梅月嬋說過,「我所經歷的不是你這樣的生活和身份的人能夠體會的。」這樣一想,她一直以來對自己的排斥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雖然一年多以前他們就己相識,但梅月嬋始終對他拒之千里難以靠近。母親墨玉旗幟鮮明的反對,更使她對自己更加客氣有餘不冷不熱。像對待一個時刻會侵犯她領地的敵人。

也許他真的是個敵人,想打開她心房的敵人。

「你喝水嗎?」

黑暗的屋子裡,姜少秋起身來到裡屋。梅月嬋無眠轉側的動靜在他意料之中。

梅月嬋坐起身:「你沒有睡?」

「睡不著。」姜少秋站在床邊。月亮的淡淡清輝映照在他頎長清瘦的身體上,他安靜的注視著面前的人,安靜的仿佛與月光融為了一體。

梅月嬋在黑暗中隱隱發岀一聲嘆息。

「謝謝你。一直――。」

姜少秋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梅月嬋要說的話頓時卡在喉中。因為黑夜中一雙有力的手將她冰涼的手握在其中。那雙手很大,骨節細長,溫暖乾燥,溫柔的把她的手全部握緊。

梅月嬋不由侷促的向後縮了縮胳膊想抽回雙手。孤獨的生活中她從漸漸學會自己舔舐傷口到只習慣自己擁抱傷口,不再習慣任何人尤其是異性的溫暖。

她不是不想擁有只是己經不再習慣。

「手為什麼這麼涼?」

姜少秋感到奇怪。現在正值夏天,不應該這麼涼。她的手不止冰涼還有些潮濕。生病了?姜少秋迅速摸了摸梅月嬋的額頭。

梅月嬋不想告訴他,自己在緊張失眠心情不好的時候通常都會這樣手腳冰涼。她不想讓姜少秋過多的擔心。從來沒有誰像他這樣,一年多來一直不離不棄陪伴在自己身邊,毫無索取的關心自己。即便她有所顧慮不肯接受他的心意,在她面前姜少秋依然是一副開朗的笑臉。

梅月嬋是個敏感又委婉的女人,她更能細膩的捕捉到外界的每一寸情感每一絲冷暖。她不想再受傷,只有不輕易交付。想到姜少秋的母親,梅月嬋就覺得他們之間隔著無形的鴻溝。

「我沒事。」梅月嬋避開姜少秋的目光簡單地說。

「等天亮我們去看墜兒。再睡會嗎?」

梅月嬋搖搖頭:「已經快天亮了。」

姜少秋騰出一隻手攬過梅月嬋的肩膀,稜角分明的唇邊彎起暖暖的笑意:「以後再下雨,我幫你暖手。」

一直以來,梅月嬋覺得她不會再對任何人動心。生命中有梅君和墜兒就足夠了,他們三個人是一家人。也有更多時候,難以名狀的孤獨咀嚼著她。尤其是遇到生活中無法越過的艱難時,那種無所依靠的冷,讓梅月嬋更加倔強的認為是因為自己不夠堅強。

她希望自己更強大,強大到可以不需要任何依附,強大到不再有任何一絲奢望依附的念頭。像一隻獨狼那樣,毅然的面對生活中的任何挫折。

「越是複雜艱難的時候越是要清醒,不能折磨自己。你在,梅君和墜兒就有希望,你若倒了,她們還能依靠誰?」

「我也明白這道理,但是我就是睡不著。那個人死一萬次都是罪有應得,但是我現在非常希望他活著,她活著梅君才有希望。他如果從此消失讓梅君為此搭上性命太不值得,太委屈了。梅君和我一起長大,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只有她一直陪在我身邊。她出了事,我感覺所有的東西都從我生命里抽離,每一天都渾沉毫無意義了。」

姜少秋用手輕輕摩擦她的肩頭給她安慰。

「事情安穩下來,我回一趟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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