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聲稱有事起身告辭,大家也不便挽留,姜少秋拿了一把雨傘親自送他出去。在樓梯拐彎的地方,姜少秋把手中的雨傘遞給阿成,阿成擺了擺手沒有接。姜少秋忍不住再次規勸阿成。
「梅君的事大家正在想辦法。不要放棄。」
阿成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笑容里充滿了苦澀與落寞。姜少秋憂心忡忡望著阿成黯然的背影,直到他一步步下了樓梯,一拐彎兒再也看不到人。
姜少秋望著空空的樓梯口,瞬間覺得心裡空空如也,但同時又覺得像被堵了什麼,難以名狀。
小雨細若遊絲,飄渺如夢若有若無。
墜兒被眼前各種各樣好吃的驚的眼花繚亂,摸了摸小芬新做大波浪捲髮型,情不自禁的說:「小芬阿姨真漂亮!」
小芬聽完忍不住前俯後仰,直笑的流出眼淚,一邊抹著眼角的淚一邊故意逗弄墜兒:「我和你娘誰漂亮?」
墜兒不假思索地說:「我娘漂亮。」
小芬佯裝不悅,拿起一個香蕉在墜兒面前晃了晃:「你可想好了,到底誰漂亮?」
墜兒立刻會意,改口說小芬阿姨漂亮。說著一把搶過香蕉,徑直跑到梅月嬋身邊,把香蕉塞進她的手裡:「娘吃。」然後飛快跑回又以各種方式花言巧語賄賂小芬,騙取獎品送給梅月嬋,樂此不彼,滿屋子的人都被他逗的捧腹大笑。
姜少秋靠在椅背上捂著肚子笑個不停。阿更伸出手想說點什麼,瞬間被嗆得滿臉通紅不斷咳嗽。鄭功成望著花枝亂顫的小芬,由衷的快樂溢滿了眼角淡淡的皺紋――很久都不曾有過這樣的快樂。真的很久了。
小芬本就童心未泯更是笑得渾身顫抖,嘴裡直喊小白眼兒狼。
墨色的烏雲很快被逐出午後,明媚耀眼的陽光重新占領了雨霽的天空。
梅月嬋關心地問陸恆:「大哥,你都收拾完了嗎?」
原本說的是兩三天以後再走,也許是思念親人,陸恆的行程提前到當天晚上。既然票都已經買了,梅月嬋也不再多問。
梅月嬋輕聲說:「晚上我去送你。馬局長都說了,矢口昏迷不醒但還沒有死,梅君的事只能放一放再說。明天一早我就去把衣店收拾一下準備開張,每天能進點錢就能養活住我和墜兒。你不用操心我們。」
姜少秋樂得合不攏嘴,聽到他們談話,略微躬身雙手捂著肚子來到陸恆旁邊坐下來。喘著氣笑問:「這麼快要走啊。」
陸恆扭臉沖姜少秋點了點頭。自從看到這個陽光的年輕人凝視梅月嬋的目光,原本滿滿的欣賞與讚許生的擠出了些許排斥。
陸恆目光遲疑地落在梅月嬋臉上欲言又止,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開口問道:「月嬋,要不你還回廣州吧?」
梅月嬋搖頭:「我不能走,梅君還在這兒。」
「你回廣州肯定會比現在好。」陸恆望著自己的腳,聲音有些沉痛:「我看你在外面受苦,心裡很難受。」
梅月嬋靜靜注視著陸恆,短短几天的接觸,她能感覺到現在的陸恆和幾年前已然迥異。
梅月嬋淡然一笑,「在哪都一樣,自己的生活都要自己去打拼啊。」
姜少秋兩肘擱在腿上,只是靜靜地聽著。
「墜兒的身世……。」陸恆有些不忍,神情肅然輕聲問道。
越過陸恆的肩頭,可以看見墜兒正誇張地張大嘴巴,臉上溢滿了幸福。每一個孩子都會長大,但願他想起童年的時候是無憂無慮與無邊的快樂。
梅月嬋收回目光,已經平息的往事深刻地湧上心頭:「那時我們還在天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