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來就是陸家的人,雖然你們沒有共同生活過,但你是他陸晨生命中真實存在的一部分。」陸恆熱淚盈眶難掩激動,起身把一直沒喝的茶水放回桌子上,背身站在那裡。頓了片刻,等自己情緒平靜了一些才又坐回原處:「你為陸家做了那麼多,你的青春你的幸福偏偏又是被陸家耗毀。給他個機會讓他補償你,好嗎?不然他會一輩子於心不安,陸家也會一輩子不安!」
梅月嬋不免低嘆,過去的一切她真的不想再提。頓了一下,果斷地搖了搖頭:「我相信我留下他不會不管我,但是我怎麼面對我自已?我覺得自己尷尬的身份像一道燙傷,反常的顏色自己都無法迴避。展示一道傷疤,給所有的人帶來的都不是歡樂幸福,包括自己。」
「那現在呢?你還願意回去嗎?現在可以去面對他們了嗎?」陸恆滿含期待望著梅月嬋。
梅月嬋悵然地望了陸恆一眼,頷首沉默了一陣,然後堅決地搖了搖頭。
陸恆擰緊眉頭著急電問:「為什麼?你是打算永遠不再見他們了?」
梅月嬋不得不向他解釋:「不是永不相見,而是再見他們的時候,不是你說的那種方式。對不起,大哥。」
陸恆始終認為當初陸晨和梅月嬋一不小心擦肩而過,再次重逢一定是天意,現在為陸晨也好為陸家也好,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竭盡全力挽留梅月嬋。
陸恆失望地搖了搖頭:「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你是陸家的人,永遠都是。我不懂你苦盡甘來破鏡重圓時,為什麼又要把自己和陸家分開?你不能那麼做!陸家沒有一個人會同意的!」說到此處陸恆的態度變的更加固執強硬:「你離開廣州強迫陸晨接受這個結果,這不公平。我了解我三弟,他不會放你走的,是你離家出走強迫他接受這個結果的。」
梅月嬋長長地嘆了口氣。公平?這兩個字聽起來如此刺耳。這兩個字一下子勾起了她內心積墊的悲傷:「他當初一聲不響消失不見,對我公平嗎?」
陸恆臉上寫滿了深深地歉意,懇求說:「你回廣州吧,讓陸晨來照顧你的生活,那是他應該做的。很多年前他欠下你的,讓他慢慢償還。」
姜少秋從頭至尾只是靜靜地聽,覺得自己不便插話。但是此時他想讓梅月嬋感受到他的安慰,陰雲密布的往事需要一絲陽光的照耀。
姜少秋輕輕握住梅月嬋的手,是他意料中熟悉的冰涼的感覺。
梅君的事短時間內難有著落,陸恆離開前正想弄清姜少秋的身份。看到這個溫暖的小動作立刻深受刺激,忿滿地揚聲:「你把手拿開,姜少爺。以前或許你不知道,現在你已經知道了,她是陸家的人。」
陸恆的觀點姜少秋難以苟同,嗤之以鼻擲地有聲的回應道:「陸家若想還債,應該還給她自由。」
陸恆目光堅決地盯著姜少秋,搖了搖頭:「我不同意,我弟弟也不會放棄,陸家所有人都不會放棄。他和我弟弟只是因為沒有機會相處。」說著,轉而把目光投向月嬋,一番話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不相信陸晨不喜歡她,我說的不是報答是男女之間。她只是義氣用事偷偷走了,如果當時陸晨知道,無論如何不會放她走的。」
姜少秋毫不客氣地反問:「你說的這些無非都是陸家想要的,沒有哪一條是在考慮她。陸晨不放棄?陸家想要這個兒媳?當初放棄的不正是陸晨自己嗎?不正是陸家嗎?」
陸恆顯然因為理虧有些氣餒但卻仍不甘心,垂著臉不語,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幾步又重新躬身坐回原處,不過這次口氣有所緩和。
「你給陸晨個機會,反正這次我去廣州,等他來了你們說清楚,行嗎?」說完,陸恆再次鄭重的強調:「我相信他不會放棄你。」
面對陸恆的頑固,梅月嬋能夠理解他的心情,也希望陸恆能明白她的願望:「大哥,我和陸家己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我相信陸晨他能懂我離開的意思。」
陸恆不依不饒,一字一句執著的說:「他不懂。他知道你是陸家三子的正房。」
梅月嬋頓了一下,無可奈何的口氣中可以聽到一絲低徊地怨恨:「你們陸家還要囚我多久?」
「……」陸恆頓時語塞。
梅月嬋聲音低沉,痛心地問:「一場徒有虛名的婚姻和身份而已。我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還不夠嗎?」
陸恆困惑於始終無法理解:「你四處漂泊就是為了找他,已經找到了為什麼又要放棄呢?」
「你相信破鏡可以重圓,我做不到。時過境遷,那條裂過的痕跡可能完好如初嗎?」梅月禪緊蹙眉頭。
陸恆猶豫了一下,眉頭焦慮的緊蹙著:「我只是,不希望弟弟錯過你這麼有情有義的女人。誰都會犯錯,原諒他不行嗎?」
梅月嬋意味深長地最後望了一眼陸恆,起身來到窗口,望著遠天悵然無語。原諒?也許自己從來都沒有恨過他,也許不知不覺中早就已經原諒了。如今再想起陸晨這兩個字,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這兩個字曾經是她掙扎在塵世的信念與堅持;他的眉目,他的轉身仍然飄忽在梅月嬋的記憶中,而風陵渡口相遇剎那的心動,卻早已經隨風而逝蕩然無存。
「從前我是為別人,為陸家而活,離開是因為我要為自己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