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天明百忙之中二次抽空前來探望,看到梅月嬋已經重新振作起來,深感欣慰。
「矢口的事遲早要告訴你,早一點你也能有個心理準備。」馬天明感慨地說:「梅姑娘,少秋的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儘管找我。」
「謝謝馬叔叔。」
「你很堅強,冰雪聰明。少秋很有眼光,有你這樣的紅粉知己絕對是一段佳話。梅君的事從常記憶,千萬不要鑽牛角尖。」
墜兒的咳嗽逐漸好轉,黃黃的臉色漸現紅潤,每天晚上蜷縮在姜少秋的身邊湊合入睡。梅月嬋坐著小板凳貼著墜兒伏在床邊,防止墜兒墜床也可以勉強休息。走廊的長椅是阿更睡覺的地方,夜半醒來,阿更總看到睡著的梅月嬋仍然緊握著姜少秋的手,生怕錯過姜少秋醒來的第一時間。
每天清晨,梅月嬋自己收拾乾淨後一定不忘了仔細擦乾淨姜少秋的臉和手。
白天的時候,阿更幫助梅月嬋為姜少秋按時翻身擦拭身體。其餘的空閒時間,梅月嬋坐在床邊望著姜少秋,要麼獨自一人佇立在窗前,久久無語。
有時她會和姜少秋說些話,什麼內容都有,每次都不同。她會告訴姜少秋今天的天氣是雨是晴、醫生來檢查後的結論、以及她故鄉和這裡迥然不同的春夏秋冬。
她最常說的內容是:「姜少秋,你的薩克斯一定吹得很好聽,可惜我還沒有聽過。」
阿更知道,梅月嬋有很多話想對姜少秋說,而自己在的時候她總是沉默不言,每天只要有空阿更就有意帶著墜兒岀去,把時間留給他們兩個人。
姜少秋在三天的危險期里,病情沒有加重和反覆,平安度過了險惡的鬼門關。
「少秋,長那麼大你見過雪嗎?在我們北方,每年冬天都會下雪,房子、樹林、小河全都是白雪皚皚的樣子,空中風雪瀰漫,踩在沒膝的雪地上,你會覺得整個世界就像要停止一樣。以後有時間,你去看看,你一定會喜歡。」梅月嬋又像往常一樣,握著姜少秋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儘管姜少秋毫無反應,但梅月嬋始終相信姜少秋能聽到自己的話。
陽光灑在姜少秋稜角分明的臉上,過往的一切又重新浮現在梅月嬋的眼前。她伸手輕輕撫過他的頭髮。時間仿佛凝固。
(二)
小芬和鄭功成每天抽空會來,看到梅月嬋對姜少秋寸步不離仔細周道的照顧,小芬心中的怨氣也消失一半。雖然兩個人互不理睬,但僵硬的關係已經悄無聲息漸漸溶解。
李青龍在第四天的將近中午,重新出現在病房裡。他的身後跟著一個人,手裡提著兩隻木桶,進來後把木桶輕放在靠牆的桌子上,從穿著打扮一看就是酒樓的跑堂。一隻桶里放著乾淨的碗和勺子,另一隻桶冒著熱氣的湯水裡飄著晶瑩白糯的湯圓和幾粒去核的紅櫻桃。
李青龍解釋說:「我擔心你們吃過了,特意趕在飯前來。」說完,吩咐來人把碗盛好。
李青龍進病房時阿更正在走廊盡頭,李青龍並沒有注意到,阿更隨後跟了進來,抱著墜兒一臉警惕望著李青龍。
李青龍裝作什麼也沒看見,冷峻的面孔橫溢霸氣,嘴角勾起一絲淺笑,問墜兒:「叔叔給你帶了湯圓,來嘗嘗?」
墜兒望了望香甜的湯圓面露喜色但又乖巧的把詢問的目光望向梅月嬋。這時,旁邊的人已經分別將碗盛好,垂手而立畢恭畢敬地說:「先生,都盛好了。」
李青龍淡淡地從噪子裡嗯了一聲。冷冽堅毅的目光落在梅月嬋檸檬黃的旗袍上時,生岀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李青龍不露痕跡輕聲說,過來嘗嘗,涼了不好吃了。
阿更懊惱地翻了李青龍一眼,一臉的詫異和不悅。看到李青龍伸手要去揣碗,阿更手疾眼快上前一把搶了過來,自己親手揣來遞給梅月嬋。然後得意的歪著臉觀察李青龍的一舉一動,揣測著他下一步幹什麼。
阿更覺得,怎麼看這個人都是有所圖謀,不然平白的送什麼湯圓嘛。決不能讓他得逞!阿更下定決心,一定要切斷這個不懷好意的傢伙接觸梅月嬋的機會,不給他任何可趁之機。
李青龍對阿更的意圖己經心知肚明並不點破,扭身揣了碗遞給墜兒。並且親手舀了一粒櫻桃餵給他。「好吃嗎?」墜兒連連點頭,一邊咧嘴甜甜地笑道:好吃。
阿更一看,迅速上前輕輕把墜兒拉到一邊,悄悄叮囑墜兒,就在這,叔叔餵你。
等大家都端著碗開始吃,一直尷尬在一邊的梅月嬋才輕輕地說:「給你添麻煩了。外面買著也很方便。」
李青龍笑而不語。
阿更憂心忡忡不停的在琢磨一件事,吃進嘴裡的湯圓也是如同嚼蠟索然無味,愁眉緊鎖的樣子如臨大敵。
不行,少爺現在有難,我必須做點什麼,讓他打消靠近梅月嬋的念頭。拿定主意後,阿更乾咳了一下客氣地說:「嗯,這位先生,每天我都會去買飯,以後你就不要送了。挺麻煩的。」
李青龍並不介意,深深地望了梅月嬋一眼,轉身若無其事的說:我明天有事要離開上海,很久才能回來,你放心吧。
李青龍說著邊轉身往門外走,慵懶地向一旁的跑堂扔下話,等他們用完,你把東西拿走。
(三)
從醫院出來,小芬就變得無精打采百無聊賴,一副慵懶的樣子連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她太獨立了,自帶光芒。獨立到事事處處不願意依靠任何人。拒人千里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