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再次響起的時候,梅月嬋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被一雙男性的大手握住,他的手關節細長硬而有力。舞台上柔弱的燈光越過他的肩頭,像一團虛幻的火在梅月嬋臉上燃起蓬蓬的疑惑,也使對面僅有的輪廓更顯得模糊不清。
那雙手溫暖而乾燥,讓梅月有種恍惚。少秋。梅月嬋胸中划過一聲低喃。第一次和男人跳舞,梅月嬋的手無法逃避緊張的沁涼。她試圖鬆開對方,暗示他想轉身走開,對面的人不止拒絕了她,輕放在後背的手反而暗暗用力,強硬的表明他的態度。
一直低著頭的梅月嬋揚起臉,她努力想辨認出對方的相貌。為什麼總覺得這麼熟悉?連他身上特有的雄性的味道都象那個人。梅月嬋幾次都想開口問他是誰,欲言又止。她甚至想伸手去摸一下那張隱在黑暗中的容顏,確認一下自己的疑惑。她又怕這樣的舉動太過荒唐,只能心事重重凝望著近在咫尺卻看不清的臉。
就在梅月嬋最後一次下定決心,伸出手即將觸碰到對方的臉時,她遭到了拒絕。那隻大手鋼釺一樣握著她的手腕,緩緩拿了下來。
梅月嬋失望地重新埋下頭,忍著即將奪眶的淚水,告訴自己,他只是太像少秋。
音樂再次噶然而止,一束灼目的強光照射下來,整個大廳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光環中的一對璧人。
姜少秋明媚深情的笑臉傾刻間清晰地映進她碧波橫溢的眸中。
「少秋?」
深深的相擁,瞬間淹沒了所有的困惑和思念。音樂聲牽引著大家重新翩翩起舞,把安靜和深情留給相愛的人。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有一雙略顯失落的眼睛,不動聲色轉身離開。
(二)
姜少秋牽著梅月嬋穿過擁擠的人群,他要帶她離開這個喧鬧的地方,在夜風中訴說兩個人的思念之痛。
「等一下,我還有事沒辦。」梅月嬋突然止步。
在姜少秋狐疑的注視下,梅月嬋不得不將他拉至一個人少的角落,掏出那張照片,準備把一切告訴姜少秋。
「小姐,你的酒。」服務生遞過酒杯,神色複雜地盯著梅月嬋。警惕的目光飛快從姜少秋臉上掃過,又落回梅月嬋眉間。
眉間有痣的人。
梅月嬋心中一緊,瞬間異常激動,急忙收回手中照片,迅速對少秋說,在這等我,扭身緊跟著服務生疾步隱入人群。
對梅月嬋的反常,姜少秋甚至來不及問一聲怎麼回事,就已經被尷尬地扔在原地。姜少秋反應了一下,想追上去時,人群中己經不見了梅月嬋的影蹤。
姜少秋不禁更加緊張與懊惱,朝著梅月嬋最後出現在視野中的位置尋找過去。
活動己快要結束,發布會也接近尾聲。梅月嬋從眉間有痣的人眼神中讀懂了他有事要說。『你用的酒,會專門有人送給你,他左眉間有痣。』青橙慎重交待的細節,梅月嬋一直牢記在心。
梅月嬋跟隨眉間有痣的人,在離吧檯不遠的牆角停了下來,那人暗暗揚了揚下巴。順著他眼神投向的地方,梅月嬋一眼認出,在她右前方的男人正是她苦苦尋覓的照片中的人。他正和一名打扮妖艷的女人親昵的攀談著,根本沒有留意到其它人的存在。
面對眼前這個素不相識的男人,梅月嬋又一次感覺渾身的血管被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和緊張充塞,她甚至無法抑制這種過於激烈的澎湃,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因為緊張而加速的心跳。
眉間有痣的服務生,托盤上放著兩杯紅酒,恭敬的等候著。梅月嬋暗暗調整好呼吸,讓自己顯得鎮定自若,款款走上前去。
「晚上好,迪先生。」
梅月嬋不施粉黛的面龐上目光清澈笑意嫣然,剪裁得體的旗袍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體,舉止大方優雅,宛如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迪先生一時失態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像一隻一時忘情的蜜蜂,伏在怒放的花蕊上流連忘返。
被晾在一邊的交際花雖然心有不甘確也識相,不悅地撇了撇嘴,知趣地走開了。
梅月嬋舉起手中的酒杯,輕輕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迪先生立刻會意,伸手端過服務生盤中的酒杯,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梅月嬋。
「迪先生,我敬你一杯!」
梅月嬋輕輕的把酒杯貼過去,發出一聲極小的玻璃碰撞的聲音。打完招呼梅月嬋的緊張己開始無聲褪去,更顯得得體和游紉自如。梅月嬸以為接下來迪先生會舉杯飲下,那她的任務就輕鬆完成了。
眼巴巴的等了片刻,迪先生並沒有像梅月娟想像中去喝杯里的酒,而是緊慎地笑問她:「你是誰?我們好像沒有見過。」
梅月嬋並不想認識他,更不想告訴他自己的名字,靈機一動:「你喝完酒我告訴你。」
「我不善飲酒,請姑娘見諒。」
「我平時也是滴酒不沾,今天陪先生少喝一點。」
梅月嬋作勢把酒杯放在唇邊,親眼看著迪先生喝了兩口,才覺得如釋重負。壓抑著心頭的衝動,不動聲色道:「櫻花讓我告訴你,她很好,不用惦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