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山,你想幹什麼。」面對幾條惡犬,梅月嬋知道任何掙扎無疑都是徒勞。
橫山站起身,目空一切傲慢地說:「拿不到瓶子不要緊,這兩個水靈的姑娘可是超乎意外的戰績。給我帶走。」
梅月嬋望著一張張曾經熟悉的臉,痛心疾首地喊道:「你們都曾是『榮家幫』的人,『榮家幫』的兄弟從不欺人妻女辱人姐妹,榮二發死了,『榮家幫』從此就要淪為禽獸了嗎?那你們的母親、妻女、姐妹在家還安全嗎?」
一幫年輕的臉,停在原地猶豫著,受人蠱惑的衝動被梅月嬋的憤怒驚醒,仿佛黑夜裡的大海,逐風湧起波濤。
只有二狗一個人氣急敗壞地叫囂:「別聽這女人瞎咧咧,『榮家幫』己經完蛋了。」
大嘴和慕容新互望了一眼,然後看向王奎。大嘴不經意地嘟囔了一句:「我們拼死拚活的,他倒坐享其成,竟想些美事。」
梅月嬋貌似鎮定其實已經出了一身冷汗,一看說的這一番話起了作用,目光轉向王奎:「我知道你們大家都是為了活命,不至於喪盡天良,他可是個日本人;王奎,你要為二紅肚子裡的孩子積點德。」
王奎聽到二紅兩個字,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變得灰白,警惕的眼神划過些許慌亂,僵立在原處,後背浸岀淋淋冷汗。
橫山沒有注意到王奎臉上微妙的變化,繼續蠱惑道:「每個兄弟都有份。」
除了二狗對他的話抱以蠢蠢欲動,其他人若有所思的互相看了一眼,站在原處一動未動。
看著一群止步不前的「懦弱」男人,橫山隱晦的臉上暴起條條青筋。
梅月嬋憤恨地注視著橫山:「橫山,如果你真的以為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的錢能讓人良心盡喪以身犯險,那我以『紫月瓶』做賭注,你豈不是再也看不到明天的日出。」
橫山惱羞成怒,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面前的這個女人,淡黃色的旗袍,幾簇梅花疏落枝頭。楚楚可憐明澈如水的眸光中隱透著不易撼動的清高與剛烈。
「啪。」一記耳光落下,梅月嬋身體一晃趔趄了一下,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淌向下頦。
梅月嬋穩住身子,冷冷一笑:「你們跟著他以身試法,出了事,他跑回日本就會安然無事,而你們呢?會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啪。」
又一計巴掌重重地落在梅月嬋的臉上。
慕容新兩道濃眉擰成了疙瘩,甚至有種衝上去將橫山痛揍一頓的衝動。不可否認,他也心心念念惦記著紫月瓶,哪怕偷搶,但傷害梅月嬋的惡念不曾有過。
大嘴默不做聲觀望了片刻,似乎也有些於心不忍,一雙黑豆眼頻繁的一陣眨動,然後悄悄靠近王奎,輕聲說道:「掌柜的,鬧出人命真的對我們不利。」
王奎想了一下,走上前勸道:「橫山君息怒。別著急,別著急。天皇陛下的生日還有幾個月,您的禮物會有的。」
梅月嬋憤怒地質問:「王奎,他是個日本人,老祖宗留下的東西不能給他們。」
橫山慢慢收回盯在梅月嬋的寒冰一樣的目光,悻悻地走回原處。鄙視地望著王奎:「這就是你說的讓我來看一場好戲?這就是你說的保證不會讓我失望?」
王奎被嗆,一時啞言。
「只有我知道紫月瓶在哪。任何人去拿都有可能據為己有一去不回,你們之間可曾情深意重生死相託過?那看似親密無間的關係,難保不是爾奸我詐背後捅刀的人。面對利益生死多少人反目成仇,你們就不怕同夥私吞?」
梅月嬋一翻話像一塊石頭沉進水裡,現場的人心裡都暗暗泛起漣漪。仔細思量,他們之間誰曾真的相信過彼此?誰又願意真為對方以命相搏?臨時利益相吸的關係本就淺薄,被梅月嬋輕輕一撕,就七零八落碎裂一地。
「我留下做人質,放梅君走,她一定會把瓶子送來。」梅月嬋信誓旦旦。
她和梅君的感情是多次的生死考驗,彼此己經融為一條命,她當然有足夠的自信。
橫山黑青著臉,沉默了許久。亂鬨鬨的屋子頓時變的安靜異常。在橫山的眼裡,李坤才是他最理想的夥伴,若不是他和李坤之間的合作意外流產,他根本不需要藉助這伙力量拿到「紫月瓶」,更懶於理會這些愚蠢的人。
人心隔肚皮。橫山為了防止得手後被王奎私吞,早已經暗中買通大嘴和慕容新,斬斷了王奎的兩翼。
橫山頓了一會兒,面沉如水:「想讓你開口,有很多種方法,你不要不識抬舉。」然後向王奎示意:「把那個女人帶過來。」
「我不同意。」
隨著門口珠簾掀起,一個身著風衣的女人閃身進屋,藍白相間的旗袍上朵朵玉蘭飽滿欲滴,與檸檬黃的風衣相映生輝。
隨她而來的還有秋夜的浸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