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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1 / 2)

仿佛置身於南山的寺廟裡,碧藍色的天空白雲散落如絮,耳邊迴蕩著風越過塔尖時悅耳的風鈴聲,目盡處,林木蔥蘢山峰疊巒,曾因解她抽到的一支無字簽,有過一面之緣的南山寺住持,身著袈裟迎面而來,看到她面朝蒼穹仰望星辰的樣子,停下腳步雙手合十,輕輕喚了聲,梅姑娘,話一出口又覺失言,改口道,梅施主……

梅月嬋收回目光垂首還禮,卻怎麼樣也說不出話來,渾身一驚,睜開了眼睛。

「梅姑娘,你醒了。」遠處傳來男人關切的問候,聲音厚重洪亮,緊接著,快速沉穩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梅月嬋扭臉望去,立在床前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她越發覺得這張面孔像極了南山住持:「你?我想起來了,你以前跟著榮哥的。」

男人看她一下就記起了自己,結實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榮家幫分崩離析後,他和其餘的兄弟們共同出資買了一條貨輪,營運為生。也正是他關鍵時刻從大嘴和慕容新手中救出梅君。

「你跳船以後昏迷了。我們的貨已經卸完,已經派兄弟通知了李青龍,他可能黃昏的時候能趕到。在這你放心,沒人敢來打擾你。」

梅月嬋慢慢坐起來,靠在牆上。驚心動魄的時刻在她的血管里緩緩沉寂下來。

這是一間簡陋的窩棚,可以看到裸露的橫樑如幾根立柱,茅草遮蓋的屋頂多處漏下天空的微光,屋子四周放著連排的木板,樸素而陳舊的床單也能將他們的疲憊與奔波安放妥當。

「你可認識,南山寺的住持?」

男人低著頭正在倒茶,聞言突然停了下來,微微側目頓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斟滿另一隻茶杯後才放下茶壺走了過來。

梅月嬋從他突然停下動作,對這個無解的答案心已瞭然,每個人自有來處和去處,不必深究。「『榮家幫』剩下的兄弟都在你這裡了吧?」

「嗯。」男人點了點頭:「二狗死有餘辜,其餘的都在我這裡,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在最起碼可以養家餬口。」

梅月嬋目露讚許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說:「帶著他們好好干吧,每個人都會遇到很多難處。我也經常告訴我自己,無論腳下是溝壑還是沼澤,無論夜有多黑,枝頭能開出飽滿的春天,皆因根在地下暗無天日的苦苦跋涉。」

男人聽她這麼一說,爽朗的一笑:「榮哥活著的時候說過,他最佩服你的地方就是你的眼中有星辰,那是一種來自骨子裡的高貴。」

梅月嬋一臉平靜,淺笑道:「是榮哥抬舉我。多謝你們收留。」接過他遞過來的茶水,抿了一口,一種不祥的預感讓她為奈涼的安危暗自擔憂。她表面看似鎮定但心裡並沒有那麼從容。忍不住委婉的詢問道:「我和一個日本女孩失散了,碼頭上今天有沒有什麼傳言?」

男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意味深長地說:「有個女人淹死了,穿著和服,大概是個日本人吧。哎,落水的事常有,不希罕。也不一定就是你的朋友,反正你們女孩子,出門千萬小心就是了。」

梅月嬋有心想問一下,有關淹死的女人年齡、衣著、相貌,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有些事情口口相傳後已經失真,迫不及待地問:「你知道那個女人落水的地方嗎?」

走出昏暗的窩棚,天空陰鬱的臉上堆滿了發黃的癬。冷風吹在臉上,吹著梅月嬋濃得化不開的疑問。奈涼的下落讓她心緒難安。

來到傳言中的地方,斷落髮焉的草葉以及潮濕的泥土上,零星模糊的血跡、拔出泥外的斷根,手指的抓痕和掙扎留下的條條滑痕,無不在訴說著當時的絕望、悽惶與無助。

江水嗚咽而過,遠天蒼茫。

奈涼。

梅月嬋在心中一遍遍喚叫著這個名字。但是心裡也同時湧起了層層疑問:奈涼和青橙到底什麼關係?青橙和橫山為什麼會在一起?奈涼為什麼有能力使用軍車?奈涼現在在哪?

李青龍在黃昏來臨之前趕到了碼頭。兩個人並肩而立,望著眼前的一切默默無語。漸漸逼近的黃昏,寧靜而壓抑。

(二)

一路上,梅月嬋始終沉默不語神情憂鬱,木然地望著車窗,像陷進了另一個世界。偶爾的應答也是虛弱無力心不在焉,疲憊的心情像一道波瀾不興的護城河,淺靜的拒絕了一切打擾。

「想去看花園橋嗎?」

李青龍打破尷尬的沉默。問的時候,其實他已經做主將車繞道。之所以這麼做,因為梅月嬋不認識路他可以肆意而行,更重要的是他想把她溺水的心緒拉上岸。

夜已至,青穹遼闊繁星點點,星海下,水聲汩汩波光淋漓,憑欄遠眺,傍晚的花園橋有一種別致的美麗。全副武裝的鋼架結構,堅固而雄偉,經風沐雨巋然不動。

姜少秋曾經也提起過花園橋,說帶她一起來。走了這麼久,音訊全無,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一絲脆弱穿過思念的縫隙突然襲來,心緒的雨簾防不勝防不期而至。

人海滄桑,日月消長。晃動的船隻上亮著或明或暗的漁火,隨滔滔流去的江水匯入沉浮跌宕的記憶。

「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夜風拂過梅月嬋凌亂的青絲,兩岸的燈影在她眸中燃起溫柔的火焰。

「南方溫婉的小橋流水,總會讓人想起這樣的情形。這麼雄偉彪悍的構造,竟然還是想到這樣的情景。」梅月嬋自言自語忽又扭臉問道:「少秋應該到家了吧?」眸中牽掛與落寞一目了然。

李青龍正兩手插兜眺望著夜色,聞聲頓了一下。抽出手來,兩臂環胸緩緩朝她跟前走了兩步,不動聲色避開她的目光,望著星空,若無其事狀回應道:「應該到了。」

梅月嬋仰臉望著頭頂縱橫交錯的弓形橋架,一度黯然的神色漸漸燃起明亮的色彩。嘴角不經意間勾起暖暖的笑意,眸光如水溫柔的蕩漾開來。

自從姜少秋走後,她的眼中失去了那種明亮的神采,嘴角溫暖純淨的笑更是蕩然無存。

李青龍看著她由陰轉晴的神色,目光忍不住凝了一下。經歷了諸多人事變故,命運的風雲詭異,她的笑容眉目依然純淨、燦爛,像春暖花開像清晨的霞。

有關姜少秋的最新消息安然的呆在半月前的報紙頭條,但李青龍覺得她知道的越晚越好。

三三兩兩擦肩而過的行人中,一個身著和服的女人身影立刻無聲地牽引了梅月嬋的目光,直到身影擦肩而過越來越遠,消失在橋的盡頭。

梅月嬋摘下頸間的鑰匙遞給了李青龍。她隱約感到,奈涼特意把這條紅絲帶掛在脖子上,又在深陷危機的時候鄭重其事託付於她,似乎是對某種結局已經有所預知。這不只是一把鑰匙,有可能引發她命運的震盪,不論前方是暴風積聚的怒濤,還是縱橫交錯的沼澤溝壑,都是她要經歷的世界。

李青龍看著手中奈涼留下的鑰匙,一臉茫然百思不解。在此之前,他從沒見過這把鑰匙,奈涼也從來沒有對他提起過。

奈涼的鑰匙,為什麼會與他們二人有關?這是她家的鑰匙,難道家裡有什麼秘密和她們有關?

第二天下午兩個人來到了奈涼家。看到這把鑰匙根本無法插進奈涼家門鎖的情形,最淺顯的可能已經被現實生硬的予以否定。

兩個人面面相覷陷入沉思。這把來處不明的鑰匙成了,成了頗為費解的懸疑。

「說你和我,也許會用得著?」

「嗯,是這麼說。」

李青龍陷入沉思。奈涼有心留下線索卻不肯親口說出,其中必然有什麼顧慮。她知道一件同時困擾我們兩個人事情的答案?想讓他們兩個人自己去尋找答案?而這把鑰匙能解開或者通向那個答案?

李青龍百思不得其解:「有什麼事困擾我們兩個人呢?最困擾你的是什麼問題呢?」

「梅君的事。但已經解決了。」晚風吹揚起她的秀髮,梅月嬋轉過臉望著他:「最困擾你的事呢?

李青龍想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翹,調侃道:「你。」

梅月嬋本來在認真的等他回答,聽他這麼一說,不悅地白了他一眼:「戲弄別人你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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