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龍從巡捕房得知,殺害「濟仁」藥店掌柜的兇手經過證人辨認的確是單貴。這樣的結果讓李青龍大感意外。在他意識中,這兩個人之間並不相識。
單貴去找茉莉一去不回,突然間醉死街頭,現在一樁命案的兇手矛頭又指向他。李青龍敏感的察覺到這幾件看似毫不相關的事情一定有什麼聯繫,並且做了大膽的猜測。假如單貴是被茉莉所害,有多種原因站得住腳,但他死前殺另一個人動機何在?如果是受茉莉唆使,茉莉和掌柜之間過節又是什麼?為錢、為情、為仇似乎都不太可能。突然,另一個念頭在李青龍腦海中一閃而過。李坤有沒有參與其中?李坤在背後不惜餘力的鼎力支持,才有苿莉如今星途坦蕩的地位。以李坤的為人,想除掉六虎暗中下手借刀殺人不是沒有可能。
苿莉對李青龍的到來頗感意外,張口結舌一時愣住,自感有些失態,隨即一臉俏笑,嬌聲嬌氣嗔怪道:「好久不見,龍哥。」
看到李青龍一如即往對她沒什麼反應,只好又訕訕的正色道:「你肯定有什麼事吧?進來吧。」
李青龍等茉莉關上門,邊向沙發這走一邊說:「今天輝煌的一切來得並不容易,也是你夢寐以求的,你可要珍惜。」
這樣的語帶雙關,苿莉自然心領神會。
「謝謝龍哥,請坐。喝點咖啡嗎?」苿莉輕聲問道。不可否認,這冷冰冰的男人其實很善解人意,雖然她們無緣,但他適合做朋友。只可惜他不願意。
李青龍淡淡地說:「不用。我找你真的有點事。你坐下。」
苿莉乖巧的在猩紅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李青龍還未開口,苿莉搶先媚眼巧笑道:「我知道你來幹什麼,那天在片場我看到了你。」
在茉莉眼裡,這個混亂的世界已經沒有真相,如果還有那麼一個人,讓她願意以誠相待,非李青龍莫屬。「青龍會」唯一能讓她心有顧忌的人也正是這位爺,如果他高興,可以讓你如沐春風;他不高興,可以腹黑的讓你急欲求死。
李青龍冷冷的目光直視茉莉:「我對你唯一的好印象,就是在我面前不那麼虛偽。單貴的事情你……」話還沒說完,茉莉立刻一臉無辜狀:「單貴?我好久沒見他了。」
如此明目張胆的謊言,李青龍玩味地一笑:「租界那一場戲,拍的不錯。單貴糾纏,會影響你的前途吧。除掉他……」
茉莉欲言又止,遲疑了一下連連否認:「我確實是這麼想過,但是……。」
看她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李青龍虛晃一槍迅速把話岔開,面帶笑容語中含劍:「你知道在我面前耍花招的後果。」
茉莉一聽,後背不禁浸出一絲冷汗,連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賠笑撒嬌討巧賣乖極盡能事:「哎呀,爺!我哪敢呀。」
「單貴在片場,隨你走後便不幸身亡,你難逃干係。臨死還背了一個殺人的罪名,你――」李青龍正要詢問「濟仁」有關的事情,忽覺背後傳來隱約腳步聲,立刻收住話語,警惕地回過頭。
循聲望去,上身赤裸的李坤正大搖大擺從臥室走出來,一條藍白相間的浴巾扎在掛滿墜肉的腰間。
「坤哥,看來我來的不巧,打擾你的雅興了吧!」李青龍坐在原處動也沒動,客套地沖李坤打了個招呼。
口腹蜜劍是李坤的長項,洋裝毫不介意的樣子,從李青龍擺了擺手,挨著他坐了下來,攬住李青龍的肩頭,故作親熱道:「這兩天正準備找你呢,來的正好。『夜上海』的所有手續我已經找律師簽過字,轉到你個人名下了,跟我再沒有半點關係。之前的所有債務我抓緊時間處理,日後經營好壞全在你。『青龍會』能有今天,你首屈一指功不可沒。走,今天我做東,通知六虎都去。單貴的事別跟苿莉計較了。」
李坤以為李青龍是為單貴的事興師問罪,忍痛割肉施以恩惠企圖掩飾過去。他也心知李青龍遲早會找上門,但沒想到這麼快,讓他有點措手不急。李青龍客氣的笑著,李坤一反常態的舉止無異於此地無銀三百兩。李青龍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但對李坤的主動示好還要有所表示,不露痕跡順水推舟道:「坤哥爽快。」
李坤死死盯在李青龍臉上的眼睛,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目光瞥向一旁媚眼含笑的茉莉時,已經漲滿了嫉妒和鄙視,從牙縫間暗暗擠出兩個字,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