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坤特意交代讓他「辦完事」前去家中取蝦。李青龍看看他萎靡不振樣子,放下手中的報紙,站起身拿過掛在牆上的西裝,郎聲道:「你不舒服休息會兒,我正好有事要出去,我替你去拿吧。」
想想李坤惡毒的眼神,皮笑肉不笑的臉,田莊順水推舟道開玩笑道:「好吧。吃這種活才是我最擅長的,替你多分擔點。」
無意間又撇到那杯酒,無法言喻的緊張象一條不動聲色的蟲子,在田莊心裡悄悄爬行。他甚至感覺到隨時會被它反咬一口。
眼看李青龍已走到門外,田莊突然莫名其妙想跟他一起:「三哥,帶著我出去透透氣吧。」
「也好。交代老五多留點心。」
「知道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健步出了「夜上海」。青橙恰好在門口,正和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男子相聊甚歡,看到他們要出去,陰陽怪氣的關心道:「這麼晚了,注意安全。」
李青龍一如往常,從嗓子眼裡低低一啍算做回應。雖然奈涼留下的鑰匙打開了青橙家的門,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和梅月嬋立即離開並沒有進入青橙房間。平日的交際仍是一如既往不遠不近。
濕冷的風撲面而來,田莊不禁打了個哆嗦。
冬天的夜晚,路上行人寥寥無幾,雪亮的車燈穿透夜的幕布,到達很遠的前方。偶爾會有被風捲起樹葉,翻飛著從車的前方一閃而逝。
「三哥,我把茉莉的鑰匙還給她了。」田莊歪過頭鄭重其事道:「你說的對,不管是有緣娶回家還是錯過留在回憶里,奈涼和梅姑娘那樣的,才值得相識一場。」
李青龍欣慰地望了田莊一眼,嘴角邊翹起難得一見的微笑。雖然他一句話也沒說,田莊已經從他但笑不語的神色里看到了親切的認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李青龍身上不言而喻的某種魅力,讓他身不由己願意追隨。
車在第一個路口,正要拐彎,一隻流浪狗突然從右邊飛奔而來竄進燈光里,緊隨其後還有另外兩隻。李青龍下意識猛踩剎車,同時減速向左打死方向盤……
車子在路上疾速的左轉,巨大的慣性使右側車身瞬間驚險的翹起懸離地面。經歷了差點側翻的危險,汽車沿對面路途駛回來時的方向。李青龍一臉鎮定把車速降到最低,方向盤右轉徑直衝著路邊小山一樣的土堆,一頭扎了過去。
燈光瞬間熄滅,一片烏黑,前擋玻璃被土埋了一半,一場驚心動魄的意外得以終結。
田莊臉色煞白,雙目瞪直僵硬無神,保持著最初的半張嘴巴的驚愕狀態,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直到撞上土堆,突然的顛簸才讓他的意識瞬間清醒,身體在顛簸中暈頭轉向的晃了幾晃。
李青龍也被突如其來的危險驚出一身冷汗。撞擊的顛簸過後,緩緩平靜下來仍心有餘悸,但同時又不免滿腹狐疑。危險突來的關鍵時刻,他本能的踩向剎車,但他驚異的發現:剎車失靈。隨後的過程中他反覆的操作,剎車仍然毫無反應。
「哇!好刺激呀!」田莊從落魄失神中反應過來,緊緊抱著旁邊一言不發的李青龍。突如其來的驚嚇和大難不死的興奮雙重刺激下,讓他瞬間失控,誇張地大喊大叫:「三哥,你好歷害。」
李青龍的臉上絲毫沒有劫後餘生的興奮,心情複雜難於言表,沉聲問道:「田莊,我不在的時候你動過車沒有?」
李青龍把身體靠在座椅的後背上,像是在給沉重敏感的心情尋找著陸點。剎車的突然失靈,不能不讓他倍感蹊蹺。青橙那個意味深長的笑也在李青龍腦海間重複閃現。
田莊一臉茫然,嬉皮笑臉道:「沒有啊。我每次想開車都會告訴你的,不然也沒有鑰匙呀。」看著李青龍緊蹙眉頭,臉色凝重若有所思的樣子,田莊感覺有些異常,不禁疑惑地問:「怎麼了?」
李青龍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地告訴他:「剎車被人做了手腳。」
「剎車被人做了手腳?」田莊機械的重複了一遍,張大的嘴巴半天無法合攏,心裡翻江倒海湧起陣陣後怕。嘴裡不禁又重複一遍:「剎車被人做了手腳?」
聯想到李坤特意交代他,「事情辦完」之後開車去拿蝦的事情,田莊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場針對自己的意在滅口的陰謀。如果不是青龍在場,今天晚上他將毫無懸念的不知不覺葬身於一場不明不白的車禍。田莊不由咬牙切齒在心裡暗暗咒罵李坤。
兩個人心照不宣各懷心事下了車,李青龍繞到前面檢查了一下插進土堆的車頭。迷霧重重的深夜,遙遠的天芎星光微渺若隱若現,只有濕冷的風從空無一人的街道肆虐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