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龍猜的一點沒錯,梅月嬋確實對他的話耿耿於懷。她不知道自己最近為何變得敏感而易怒,任何風吹草動的刺激都會掀起她情緒的波瀾,她無法控制內心橫衝直撞的那頭魔獸。冷靜下來以後,又會覺得無奈甚至後悔。
「我上次給你的資料,你真的給青橙了嗎?」
「給了呀。」梅月嬋軟軟地應了一聲,頓了一下,立刻敏感地蹙眉質問道:「你是在懷疑我?」不等李青龍有所解釋,面色凜然,目光像涼薄刀片,寒光閃閃飛了過來,丟下一句,隨便你怎麼想好了,轉身快步離開。聽著她快速有力的高跟鞋聲,就知道她心裡有多麼憤怒。李青龍有一種捅了馬蜂窩的感覺。
梅月嬋回想起上次的不歡而散,獨自一個人默默行在街邊,望著遠處霞光散落的天穹,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風已經住了,空氣不再輕盈,顯得有些滯重,猶如悶在沒有啟封的酒罈里,昏昏沉沉。
梅月嬋在心裡一遍遍地問:少秋,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你什麼時候能來?
王奎和橫山這段時間倒是銷聲匿跡,風雨飄搖的日子得以稍有緩和。姜少秋音訊全無己經讓她感到擔憂和疑惑,眼下李青龍又對她心存懷疑生出嫌隙,這讓梅月嬋本來就落寞的心情變得更加鬱悶,前所未有的脆弱讓她瀕臨崩潰。
砭骨透袖的冷,讓她有些無所適從,把冰涼的手指抱在一起搓了搓。還是回家吧,她想,青梅一個人在家會覺得孤單。
幾天來,波瀾翻湧的消息,也讓李青龍感到心緒不安身心俱疲。漫無目的的走著,空空的長街兩個人再次不期而遇。
意外的相遇,此時此刻卻顯得有些尷尬。相距雖是不遠,兩個人似乎在同一時間看到了彼此,梅月嬋緩緩止步,不言不語靜立在原處,用一種淡漠並且持續變冷的目光望著他。像一隻如臨大敵聳背豎毛防備的貓女,拉開陣勢隨時會進攻或者逃開。
李青龍對她一臉的敵意毫無反應不為所動,迎著她冷淡的目光一臉平靜走了過來。梅月嬋緊閉的嘴唇輕輕地動了一下,就在他停下腳步的同時,梅月嬋毫無徵兆的默不作聲轉身擦肩而過。
「還在生氣?」
「沒有。」
驟起的夜風,從兩個人中間飛過,吹動她側頰的髮絲。
「梅月嬋。對不起。」
每次聽到他叫她的名字,她都會揚起翹翹的下巴,目光明亮凝視著他。而這次她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很快又恢復常態決然的向前走去。她知道他說什麼,卻覺得很疲憊,置若罔聞不予理會。
梅月嬋恍若未聞的冷漠,在李青龍心中泛起前所未有的疼,像被人狠狠的戳了一刀,刀尖己穿過皮肉直抵骨頭。但身體裡與生俱來的一種力量卻抗拒任何內心的疼痛露於表相,波瀾不驚的臉上兩道劍眉緊緊蹙了蹙。
「要我怎麼做?」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梅月嬋腳步堅定,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這裡距離「夜上海」還有一段距離,田莊獨自在馬路對面悠閒而鬱悶的瞎逛,看著他們尷尬的相遇,心裡有些納悶但又覺得很不是滋味,提高嗓門洋裝喊他們吃飯,一邊忙不失迭的跑了過來。
田莊一跑到兩人跟前,便急急的上前攔住梅月嬋,一張娃娃臉被誇張的笑揉皺成一團:「梅姑娘,一起吃飯吧。」
梅月嬋腳步未停,只是虛弱的翹了一下嘴角,以滿滿的客氣拒絕道:「對不起,我吃過了。」
田莊輕輕嘆了口氣,擰緊眉頭滿臉的無奈望向李青龍,一臉焦急使勁地沖他眨眼。李青龍像沒有看到他的存在似的,對他的擠眉弄眼全然無視,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的注視著梅月嬋的背影。
田莊心裡像被貓抓一樣,緊走幾步,推了推出神入定似的李青龍,急急地低聲問道:「三哥,愣什麼呢?」
李青龍一直緊繃的眼神,這時候才緩和一些,但依然沒有從那個背影上移開,會意一笑,胸有成竹滿不在乎地說:「不用管。」
田莊無可奈何地翻了個白眼,泄氣的嘆道:「我的天,皇上不急急死太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