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們兩個人埋頭看時,終於找到機會。一臉巧笑卻又無比鄭重地問:「梅姐姐,你做我的嫂子吧!」
雖然現在兩個人關係親密,但如此直接的話還是有點突兀,梅月嬋的臉頓時微微發熱,稍頓了一下,假意斥道:「你這丫頭,什麼都敢說。」
青梅明媚的一笑,不失時機趁熱打鐵:「我哥真的很喜歡你,我能看得出來,從來沒有哪個女人讓他那樣的入心。他會一輩子對你好的。錯過阿琪,我覺得是我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你們有情有意,就該早早的在一起。」
青梅撒嬌地晃了晃梅月嬋的胳膊。看梅月嬋笑而不語嫣然可人的模樣,青梅也放心的笑了。不過很快目光間閃過一絲難言的落寞:「男人都粗心,我是我哥唯一的親人,真希望能早早看到你們花好月圓龍鳳成雙。」
青梅語重心長的樣子讓梅月嬋害羞為難,但又隱隱覺得她話語諄諄的背後像有著深深的心事。這樣的話聽起來像時日不多的老人對兒女的叮囑,對人世無言的留戀。
這時,身後賣面具的人說:「也有別的。這是十二生肖和其它動物,這個是金童玉女。」青梅一聽,立刻轉身湊上前,急急詢問,金童玉女在哪?
得知金童玉女僅有一套,青梅有些失望。老人連忙說,「還有一套沒有上色,我馬上做,你玩一圈回來就好了。」
青梅這才轉憂為喜。將手中的金童玉女分別遞給李青龍和梅月嬋,聲音誇張地說:「金童玉女是最般配的一對。」梅月嬋匆匆一掠,與李青龍霸氣含笑的目光交織,兩人心照不宣相視一笑,眉心眼底瞬間就被甜密淹沒,尷尬地轉身走開。
青梅一臉調皮故意嘟起嘴,對著李青龍在自已臉上劃了兩下,嘻笑道:羞羞羞。李青龍豎拳洋裝威脅,青梅開心的笑著邊躲邊跑追向梅月嬋。
慕容琪被各種獠牙青面的鬼怪造型深深吸引,不厭其煩翻來覆去的挑選仍然覺得意猶未盡,一時有點無從決斷。李青龍和周圍隱在人海中的手下迅速交換了一下信息,老遠還能看到馮前進帶著人在晃來晃去的身影。
碼頭的鑼鼓聲,加油吶喊聲遠遠傳來,這盛大溫馨的節日裡,不是十惡不赦的歹徒,沒有人敢公然惹是生非。
不遠處的變戲法攤位吸引了大批好奇的看客。三面圍擋,只留正面觀看,中央是簡陋的舞台。兩位師傅不止身著同樣青衫,相貌也有七分相象。稍遠的地方立著兩個女人。
「我們哥倆初來寶地,混口飯吃……」
兩個人對神秘玄幻的魔術深感興趣,青梅瘦小的身子像魚一樣靈活,拉著梅月嬋從人縫裡擠了進去。站在頭排,心裡忍不住一陣陣興奮。
「邀請大家參與進來,感受一下大變活人的奇蹟。一塊布,遮著一個人,眾日睽睽當我再把布拿開時人就沒有了。就這麼神奇。」魔術師面帶笑容猛然掀開手中黑布,方才握在手中的鸚鵡不翼而飛。空空如也的結局立刻引起了噓聲一片。在場的人紛紛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魔術師再次沉著的以黑布遮手,煞有介事的喊著三二一,話一落音黑布抖起,一隻渾身雪白的兔子赫然出現,面對不可思議的一切人群中全是讚嘆的掌聲。
「就是這樣,大家看到了。有誰願意和我們的魔術師配合一下,完成這場大變活人。」魔術師目光向人群里一掃,梅月嬋和青梅的身影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不動聲色的走上前,面帶微笑發出邀請。看兩人略有遲疑,候在旁邊的兩個女人熱情地拉著她們入了場。眾目睽睽之下,兩個人好奇又忐忑地立在她們指定的位置。魔術師再次鞠躬對她們的配合表示感謝,然後話不多說迅速從舞台一側拿出一塊更大的黑布。
正反面示人,接受大家的見證後來到兩個人面前,兄弟二人微笑著拉開手中的黑布將她們從下至上遮擋起來,直到黑布的頂端徐徐合在一起將兩人完全籠罩。伴隨黑布不停的抖動,人群變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隨著魔術師手上的動作嘎然而止,巨大的黑布竟羽毛似的軟軟飄落在地上。
大家心驚肉跳目瞪口呆,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活脫脫的兩個人竟然瞬間憑空消失。兩個女人趁熱打鐵端著盤子從場子兩邊開始收錢,神奇的魔術師在台上一本正經念著那套滾瓜爛熟的有錢捧個錢場沒錢交個朋友之類的話。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催促魔術師,快變呀!太好玩了,人去哪兒了?所有人都急於看下面的結果,飛快掏出兜里的錢放進盤子,兩個魔術師故作神秘,撿起地上的布扔在一邊,面色凝重退到台後,消失不見。
給完錢的人一陣納悶,竊竊私語。兩個女人心不在焉迅速收完錢準備走開,反常的現象引起了騷動。李青龍和慕容琪也已經擠進了人群,焦急地四處張望著。明明看到她們兩人擠進人群,緊隨而來卻四下不見人影。一打聽,僅根據外貌描述就已經能斷定,失蹤的是她們兩個無疑。
慕容琪一把抓住收完錢還沒走遠的女人厲聲盤問。李青龍迅速衝到台上,想發現一點蛛絲馬跡。台上有塊巨大的擋板把舞台一分為二,聽到後面還有動靜,李青龍飛快繞到後台,還沒有來得及離開的魔術師被堵個正著。
「人呢?」面對李青龍手中的槍,佯裝鎮定打算狡辯的魔術師頓時臉色煞白。慕容琪像抓小雞似的,一手一個,將兩個女人也拖了進來。兩個女人被眼前的陣勢嚇得縮成一團,伏在地上哆哆嗦嗦懇求道:「兄弟饒命。我們沒有害人之心。」
「快說,人呢?」慕容琪咬牙切齒怒吼道。
魔術師面如土色,語無倫次:「我們家鄉遭了災,又遇上打仗,一家人出來逃命,沒想害人。是別人給了錢,讓我們神不知鬼不覺把人弄走交給他們,我們真的沒想害人。」
「錢我可以兩倍給你,護送你們安全出上海。人若有個好歹,今天讓你們全家消失。」李青龍目如刀鋒,身上彌散著讓人恐懼的氣息。一個是他心愛的女人,一個是他最愛的妹妹,稍有閃失他今天一定會不惜一切血洗現場。
「我不要錢不要錢,你讓我們安全離開已經感激不盡了。我們也是被逼無奈一時糊塗,對不住了。」其中一個魔術師忙不失跌指了指台角,隨後親自上前,打開一塊活動的木板,掀開機關。第一個出現的是梅月嬋,青梅隨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臉懵懂。不過兩個人都安然無恙。
看到剛才消失的人,從意料之外的地方出來一聲不響離開,不明真相的群眾面面相窺一臉茫然。走了很遠,青梅依然難以抑制剛才的興奮,意猶未盡滔滔不絕的描述著讓她不解的神奇機關和意料之外的出現。
青梅惦記著金童玉女的面具,幾個人又緩緩一路折回。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擠來擠去,梅月嬋突然發現李青龍不見了,心頭不由一驚。
「青梅,你哥怎麼不見了?」梅月嬋小聲問。青梅漫不經心搖了搖頭:「不用管,他那麼大人了,丟不了。」
梅月嬋仍放心不下,緊張的在人群中搜索著李青龍的身影。從魔術機關出來的一刻,她看到李青龍手中的槍,知道一定是出現了意外。現在突然不見,讓她難免疑惑和擔憂。
梅月嬋瞬間陷入恍惚,有些失神。那麼多面孔擦肩而過,人如潮水,卻突然毫無聲息。天地之間,唯有一種聲音在心海迂迴呼應:青龍。
轉回身際,一個帶著金童面具的人,同樣的身材和衣著怔怔立在在面前。青梅滿不在乎地說:「這不是我哥嗎?」
梅月嬋總覺有些異樣,猶豫著掀開那人臉上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張陌生的臉,梅月嬋倒吸一口冷氣,強裝鎮定將面具塞回那人懷中,尷尬地說了聲對不起。轉身要走開,這才發現,周圍竟有十多個戴相同面具的人,將她團團圍住。
驚魂未定的梅月嬋瞬間茫然。
青梅背身捂嘴竊笑,慕容奇在一旁鼓勵她:「掀開看看,找錯了罰你自己回家哦。」
梅月嬋意識到,眼前的一切是三個人的小玩笑,並非壞人,放下心來。但哪一個是李青龍,這個問題又讓她更加緊張,生怕自己萬一掀錯。她並非擔心獨自回家,雖然只是個遊戲,她只想掀開的那一刻,映在眸間的是他的模樣。
梅月嬋想轉到一側找一些破綻,被人伸手攔住。同樣的著裝,高矮胖瘦差別不大。梅月嬋猶豫著,掃過一張張面具卻不願貿然掀開,心怦怦直跳。
只有在凝望中間那個人透過面具的眼晴時,她才有難以名狀怦然溫暖的感覺,這就是心靈的感應?
梅月嬋上前一步,更近的注視那雙眼睛。那種怦然而來的心悸再次在心頭遊走,她伸在他面頰的手被握住,面具卸去,她感覺心裡的花剎那間全部無聲的開放。
她的手被他執著緊握的瞬間,似有一萬隻小蟲子在心頭悄悄舔舐。相視間,彼此的模樣如山堅定,在眸間不曾移動分毫。
「太美了!」金髮碧眼滿臉絡腮鬍子壯漢,忍不住失聲讚嘆。舉著手中的照相機連續抓拍,仍覺得意猶未盡。
兩個人甜蜜的相依或深情中略有羞澀的凝視被攝影師展現的淋漓盡致:「中國的語言博大深遂,看到你們凝視的剎那,我立刻明白了一個詞語,一往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