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坤一臉奸笑,面露得意望向旁邊的田莊,李青龍側目看了看田莊,眼底的驚訝一閃而逝。
李坤揚了揚了下頜,一種揚眉吐氣的欣然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坦,放緩的口氣仍然一如既往的隱晦:「田莊,你還在等什麼!」
「田莊?」李青龍目光如劍緊緊逼視著田莊,這張左右逢源常掛笑意的娃娃臉,具然遮掩了它奸佞狠毒的本色。有質問、有痛惜、有憤怒、有不忍、百般滋味湧上心頭,一時間五味雜陳不敢觸摸。田莊在他目光咄咄逼人的逼視下,耀武揚威得意忘形的鋒芒漸漸無聲斂起,避開他的注視,決然的轉身走開。
各種複雜的目光齊刷刷的聚在田莊的臉上,意想不到的內奸終於浮出水面。儘管四虎反應迅速立刻靠近李青龍身邊,田莊的人已經將李青龍團團包圍,最外側的則一律顏面沖外隨時防敵。田莊裡應外和的出賣,使李坤垂死掙扎的局勢瞬間轉敗為勝。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四虎忍無可忍怒不可揭,當眾高聲大罵:「田莊,你這個小人!你會遭雷劈的!」
田莊對四虎的憤滿視若無睹,滿不在乎地冷笑一聲:「三哥,人各有志,你也別怪我。」
以為虎落平陽可以讓他們為所欲為,田莊信心十足,輕輕的揚手一揮,一幫人立刻撲了上去,準備把李青龍生擒活捉。李青龍孤身迎戰依然面不改色氣勢磅礴,四虎忍著怒火帶著手下迎了上前,援助李青龍。
望著混亂不堪的局面,嚴新請示李坤,屋裡好像動靜我去看看。不等李坤點頭,嚴新就已經帶著人自顧衝進屋裡。屋子裡已經亂成一鍋粥,常六和慕容琪分別同看押梅月嬋的人動起手來。
「快去幫忙。」嚴新命令道。混亂的狀況已經分不清敵我,。嚴新的手下面面相窺一臉糊塗:「幫哪個?」
「幫忙救人。」
屋子裡的橫山帶著自己的一伙人,死死守著梅月嬋,槍口的威脅下誰也不敢再動手。
「都站在原地,不准動。」橫山囂張地笑了笑。所有人被逼到絕處,毫無退路的時候,有狗叫聲突然傳來。梅月嬋舔了下乾澀的嘴唇,不禁暗暗咽了口唾沫。
「小黑?難道是小黑。」梅月嬋暗自疑惑著,屏息細聽。
小黑能不能找到這裡還尚未可知,但這裡危險重重,這麼多人被困難以脫身,一隻狗又怎能有通天本事出奇致勝。
外面又傳來兩聲吠叫,然後再也沒有動靜。梅月嬋莫明緊張起來,心跳呯呯如鼓。
小黑。從聲音,她已經能確定是小黑無疑。小黑的到來讓梅月嬋有些興奮,也深感不安。
小黑被當作一隻路過的野狗,絲毫沒有引起別人注意,梅月嬋提心弔膽注意著任何微不可聞的動靜。
小黑將鼻子貼著地面,仔細嗅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線索,辨認著它熟悉的氣味,耐心辯斷著距離,一步步靠近它的源頭。離屋子越來越近時,它顯的愈發興奮,更多陌生的氣味也令它意識到危險的存在。
小黑無心理會不遠處的打鬥殘叫聲,快步靠近門口。抬起頭來的瞬間,梅月嬋的模樣映入眼帘的剎那,小黑變得面目猙獰,嘴裡發出低沉的吼叫,呲出一排尖利的獠牙不顧一切撲了進去。
小黑的突然出現,讓屋裡的人一下亂了陣腳,紛紛屁滾尿流奪路逃竄,也有人尋找東西對它進行襲擊。橫山猶豫再三移開頂著梅月嬋的槍指向小黑,梅月嬋眼疾手快抬腳踢向橫山握槍的手。槍聲咋響子彈飛向房梁,小黑像威風凜凜勇士,一個跳躍撲向橫山,咬緊他射殺自已的斗臂,狠命撕咬起來。
屋子裡的人生怕落入狗口,急於逃竄瞬間所剩無幾。嚴新跑上前撿起地上的槍藏在腰間,然後迅速割開梅月嬋手腕的繩子,拉著她飛快繞到慕容琪旁邊,匆匆道:「田莊是內奸,快去幫忙。」
嚴新說完,匆促地跑了出去。
李青龍陷入包圍腹背受敵情況岌岌可危。四虎有心上前幫李青龍,無奈卻被田莊死死糾纏難於脫身。田莊的背叛己讓四虎憤慨,又被他糾纏不放,不由得怒火中燒扭打在一起。
夕日患難與共的手足情深終究敵不過世間利慾薰心的反目成仇。
嚴新衝出屋門,一眼就看見李坤向腰間摸槍的手,急忙撿起腳下的木棒掄了過去,嘴裡一邊大喊:「坤哥小心。」
李坤莫名被襲,扭頭回望,嚴新已經來到跟前,上前一把拉住李坤的手,氣喘吁吁道:「坤哥快跑,常六造反了。」
這時候,慕容琪和常六已經帶人氣勢洶洶從屋子裡沖了出來。
「好你個常六,我這是養虎為患呀!」
「別說了,來不及了,快跑吧!」嚴新勸道。
有人報頭鼠竄有人步步緊逼,混亂不堪的局勢誰也不能順利逃脫。橫山在憤怒的小黑嘴下渾身是血蜷縮成一團,毫無招架之力,梅月嬋在他身上沒有搜到刀槍,轉身拚命拉住瘋狂的小黑。
此時的橫山,已半死不活,不具備危脅力,戀戰無益。小黑卻依然懷恨,不肯罷休。
「小黑,跟我走。快走。」梅月嬋不得不先退出屋子,一邊著急的喚著小黑。
孤身迎戰的李青龍,以一敵眾,體力漸漸不支身體多處受傷血痕累累,在慕容琪和常六幫助下解困脫身。看到逃出來的梅月嬋,李青龍立刻繞過人群握緊她的手,欣喜又緊張。
「你沒事吧?」梅月嬋故作輕鬆的笑了一下,好讓李青龍放心。
突然,有人揮舞棍棒惡狠狠地劈向兩人,李青龍一把將梅月嬋帶進懷裡護著,橫臂一擋,砸下的棍棒應聲斷為兩截。雙拳難敵四手,對方人多勢眾氣焰囂張,李青龍左擋右敵,努力護著梅月嬋的周全。
來自身後的又一次襲擊,卒不及防擊中李青龍的頭部,李青龍瞬間身形微晃僵在原處。
混戰聲真真切切仍在耳邊,他卻突然變得笨拙遲緩。梅月嬋發現李青龍的異樣,急切地問:「你怎麼啦?」
李青龍來不及答話,頭上身上再次被重重擊打,腳步踉蹌倒在地上。儘管他迅速翻身爬起,但伸出手時毫無方向的盲目和惶然已經使梅月嬋的心驟然揪緊。
「小黑。」梅月嬋拚命大喊,一邊抓住李青龍伸在空中的手,用自己的身體緊緊護著他:「你怎麼了?」
「我的頭被打時,眼睛突然看不見了。」梅月嬋凝望著李青龍,一時語塞,只覺得心驚肉跳。
小黑的奮勇參戰頓時幫慕容琪力破眾圍,撕咬聲嚎叫聲混成一片。慕容琪衝到他們身邊,一邊奮力掩護一邊大喊:「快走。
情況危急過不上憐惜,梅月嬋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擔憂,讓自己鎮定下來,拉緊李青龍的手堅定的說:「跟我來。」
慕容新的掩護下,兩個人很快逃離出來。
梅月嬋一路緊拉著李青龍的手,絲毫不敢放鬆,穿過密密的草叢,一刻不停拼命向遠處奔跑,後面依然有人死死咬著緊追不放。
嘩嘩的河水聲撞過耳朵,李青龍不得已突然收腳,轉身一臉凜然與憤怒直視著虎視眈眈的一幫人。僅是那一貫獨霸冷傲的氣勢已經讓對手心生怯意望而卻步。李青龍怒視著他們,抬腳豪不畏懼直直向前逼近,幾個人面面相覷原地愣了一下,一時間竟畏首畏腳沒人敢貿然上前。
雙方對峙著,一時僵在原處,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黑矯健的身影再次越過草叢,從遠處不顧一切飛奔而來,直讓人覺得熱血沸騰心潮澎湃。
回頭一看,小黑身影如箭己躍至眼前,憤怒的吼叫尖利的獠牙讓人膽邊生寒。一伙人一看大事不妙,紛紛慌不擇路抱頭鼠竄。
聽著凌亂的腳步聲落荒而逃漸漸遠去,李青龍這才如釋重負,卸下故作鎮定的偽裝。
兩個人喘息著,疲憊地癱坐在地。
李青龍焦慮的用手揉了揉眼睛,重新睜開四下環顧,依然是一片漆黑。
梅月嬋伸手,心疼地握住李青龍再次抬起的手。
「還有我呢。」
突如其來的失明,令李青龍失去了往日的淡定,因為突然而至的茫然而煩躁:「怎麼會突然這樣呢?什麼也看不見,我怎麼保護你?」
小黑追趕了一段,看他們跑遠也不再戀戰返身回來,吐著紅紅的舌頭急促地喘息著。來到兩人跟前,側著身子在他們的腿上興奮地蹭了蹭。
李青龍摸著它的腦門,滿心感動誇獎它:「小黑了不得了,聰明的很。」小黑搖晃著尾巴,用頭蹭他的手算是回應。
逃亡之路註定不會順利,對面的山上林木茂密適合隱藏,山勢不高並不陡峭,一條河氣勢洶洶橫在山腳下,唯一通行的獨木橋是一根僅能一人通行的方木。
橋面太窄,對平常人的平衡力已經是一個考驗,李青龍失明的狀態下又怎麼能安全通過?水面並不是很寬,奔流而過昏濁的河水令梅月嬋心裡犯難。
聽到奔流的水聲,李青龍也已經明白置身的環境。
梅月嬋把李青龍的手放在木橋上讓他感受到木頭的樣子:「這是個獨木橋,木頭看起來倒還結實。只是很窄,又濕又滑,你站在這裡別動,我去找個東西試一下水深,走水裡過可能安全些。」
梅月嬋隨手撿過腳邊的樹枝,探身剛探進水中,「咔嚓」一聲響,手中僅剩下的小臂長的斷枝。
梅月嬋頓時無語。愣了一下,轉頭再次叮囑李青龍:「我得走遠些找個樹棍,我扶你往後離河遠一些。」
「不用擔心我,我不動。」
「我不放心。」
李青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不怕的,不要走遠。」
李青龍把手放在方木的兩邊,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判斷。後面有追兵,沒有多餘的時間,或許是不想讓梅月嬋擔心也或許是挑戰自己,李青龍跪在橋面上,雙手扳緊橋面,一臉堅定喊到:「沒事,我能過。」
梅月嬋還沒走多遠,就聽到李青龍說的話,轉臉一看李青龍自己已經開始向前移動。
梅月嬋蹙緊眉頭驚愕不已:「你,你千萬小心啊。」所有的擔憂一時哽在喉間,梅月嬋疾步跑至跟前想扶他一把,但李青龍邊時走出的範圍已經超過她伸出的手。
梅月嬋緊張地咬著下唇,屏住呼吸緊緊盯著李青龍的每一步,懸起的心咚咚如鼓。望著李青龍堅強堅定的背影距自己越來越遠,離對岸越來越近,竟有一種莫名的感動,像一股灼熱的暖流在梅月嬋心間滌盪,有著足以讓淚水澎湃的力量。
李青龍依靠自己的堅定頑強,順利到達對岸,小黑也迫不及待緊隨其後跳上了獨木橋。
梅月嬋踩上獨木橋的時候,李青龍一臉微笑伸長自己的手臂:「別怕,小心點。」
望著像山一樣,一動不動堅定佇立在對岸的李青龍,梅月嬋心裡便感覺到莫名的踏實。有他在,天涯可期,刀山火海何懼。
而此時的李青龍,心裡其實無比擔憂,他看不見幫不到她,她走的每一步他都會牽腸掛肚,鬆開手的每一刻他都在思念。
梅月嬋跳下獨木橋,握住李青龍手的那一刻,李青龍才徹底放下心,忍不住在她的額頭印上自己的親吻,釋放內心的擔憂和喜悅。
小黑同樣激動的又蹦又跳,梅月嬋蹲下身子親昵的摟住它的脖子,把臉頰貼在它的身上。得到安慰和鼓勵的小黑,一路像個不諧世事的孩子,對所有的一切充滿了好奇,歡蹦亂跳跟隨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