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對我來說,確實是長輩。
「我說過很多遍,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無數隻眼睛盯著,稍微有些不得體,立即就會成為引發下一場戰爭的火種。在這種星際場合,理應將集體以及國家利益視為最優先的考慮事項,提倡人權的我們,竟然肆意踐踏三體人的人權,這事要是傳出去,可就麻煩了。」
誰會覺得麻煩?
我不覺得我的所作所為有任何問題。
先前那種狀況,我要是不做出應對,八成會和凱索森一起被射成馬蜂窩,然後在一團火海中被炸成煙花那樣的碎片。
三體人是怎麼對付不服從自己統治的那些同族,我是知道的。
精神力強的三體人就是可以不經允許肆意處置精神力比自己弱的三體人,這種情況下,異己的反抗軍不管殺掉多少,起到的都是以儆效尤的作用。
我總不能乖乖停車,舉手投降,然後表明自己人類的身份吧?得了,那損害的將是全人類的尊嚴。
那時候我們最好的決定就是自殺。
「話說回來,你是怎麼讓你的神經植入體和活體生物id保持沉默的?你要是私自離開軌道站,它們應當會及時向人類命運共同管理伺服器報告才對。」
「因為比鄰星b這顆星球的特殊性質,我體內的神經植入體經常處於離線狀態,無法實時進行數據同步。」我以自豪的語氣向我的上司解釋,繼而用右手摸了摸她的眼角,補充道,「最重要的是,能為您服務是我們三生有幸!您多考慮一秒鐘的問題,比我們做多少年的具體工作價值還要大,怎麼會有人拿這種小事來打擾您。首席,您好像已經忘記身為女孩是什麼感覺了。」
「儘是一些小聰明。雖然不清楚你使用了什麼卑鄙手段收買了他們,但你犯下的錯會對調停行動造成什麼不利的影響呢……」
「不會有任何不利的影響。」我輕輕拍著上司的肩膀,儘管我覺得她已然是氣的在渾身發抖,我也儘量以溫柔的口吻一邊說,繼而一邊用手指輕輕撫過別在她大衣上的科技倫理治理委員會徽章,長城之下是殘陽如血,就像是科技之樹流出的鮮血,「絕對不會對你的這個徽章造成任何傷害。因為你不會對外公開此事。」
芙蘭卡·霍亨施陶芬狠狠地跺了下腳,這已經是經受過良好教養與上流社會風度薰陶的她所能夠對我做出的最大鄙視了:「這是當然的了,這麼可恥的事情,怎麼能對外公開呢?」
哦,她真可愛!
她幾乎是瞪著我了:「一旦治理委員的權威不保,我們之前為了建立更加平等、充滿愛與和平的世界所做的努力將會全部化為夢幻泡影。只是公開你們犯下的錯誤,讓你們得到懲罰,這固然是應該的,但若是因此讓三體人把主意打到我們頭上,以此為條件與我們進行談判,那更是不可接受的。」
「那可真是遺憾啊。首席。」我以足夠歡快的語氣接過話頭,右手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依次畫了個十字,「讓我們一起祈禱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吧!」
我就知道這種事不會落到最糟糕的那種地步。畢竟,比起三體人的性命,顯然還是我們人類自己的臉面更重要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