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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我第一次有這個念頭,應該是在旁觀安理會大廈高峰會議的時候。當時我還是初中生,因為爸爸在家裡參加而有幸獲得這一殊榮。
由全息投影進行的高峰會議,也可以說是最高水平會議,一開始是針對某國極端貧困問題,展開一場難以定義又無關緊要的討論,當時我還沒有裝設義體,現在我已經想不起來當時兩者之間是如何扯上關聯,又是如何逐漸轉向探討拯救世界這個『大』問題上的。
當時我認為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給全星海幾萬億智慧生命開藥方,那簡直是一個理論與實踐的『百慕達』。
但那就像現今的地球表面已經完全被城市區劃所填滿一樣,百慕達三角也沒有例外。
我們並不能說最開始提出將地球建造為一個完全的城市星球的那個科學家是個大傻逼。
我至今仍記得那名說話很大聲,完全掌握會議氣氛的男性。
我不記得他的名字。
當時有名男性哆哆嗦嗦,很低調地要求發言,不過,他所說的內容,和他的低調態度相去甚遠,將在場的所有人都震撼了。
「請問……貧困國家的政治家之所以如此糟糕,很大程度上,不是因為他們的人民允許他們如此糟糕嗎?」
根據那名男性的說法,選舉就根本來說,是一種【優勝劣汰】的規訓機制:如果你治理的好,那麼你留下來繼續執政,如果你治理的不好,那就立馬捲鋪蓋走人。
但這個理論假設的前提在於【智慧生命是理性的】。
可是,智慧生命常常不僅不理性,還很感性。
在一個族群成分極其複雜且歷史積怨極其深厚的地方,人們給政治家投票往往不是其提供的治理績效,而是和【我】……
他指了指自己說,和【我】是否來自於同一地區、同一宗教、同一種族、同一民族……總之,其人是否是【自己人】。
這種情況下,越是善於煽動仇恨、製造敵人的政治家越有機會,越正直越冷靜的政治家越沒有機會。
實際上,在這種情形下,正直的人根本不會想要從政。
他的語氣始終很低調。
很低調地斷言。
簡單地引入選舉不是『拯救窮國』的最佳辦法,當然,獨/裁更不是。讓貧困國家過上幸福生活的唯一辦法就是【共同治理】。
「共同治理,是誰和誰治理?富裕國家與貧困國家的共同治理嗎?恕我直言,這一想法很可能觸動很多人『反殖民主義』的神經,繼而引起廣泛的警覺與抗議,讓我們處處樹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