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說話,我們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但海浪的聲音已經聽不見了。
「我那時候正打算除掉你父親。」望舒最後還是回答起了先前的那個問題。
我發現望舒的回答並不在我的意料之外,她的話聽起來是那麼順理成章。我覺得我可以本能地知道望舒為什麼會這麼想,但我還是問了一遍:「你為什麼要除掉我爸爸?」
望舒揉了揉我的腦袋,語氣非常欣慰的樣子:「人類命運共同體這邊要是一直存在著像瑞卿·安副總參謀長這樣有一定頭腦和意志力強的國家領導人,我會很難玩的。」
聞言,我呆了好一會兒。
在得知自己死裡逃生的時候,我相信望舒已經做好了使用暴力手段推翻這個世界的準備。作為人類命運共同體秩序維護者的爸爸,自然就成瞭望舒的敵人。
「你母親她……很抱歉那時候沒能陪在你身邊。還有你父親的事情。」
聽望舒這麼說,我仍然沒有生氣,沒有將我卷進他們兩人之間,已經是望舒對於我最大的努力了。
我或許沒辦法無條件站在望舒那邊與爸爸為敵,但也絕對不可能坐視望舒傷害我爸。
我最可能的做法我自己都想像得到:就像哪吒割肉還母剔骨還父一樣,為了給這件事做個了結,我一定會以自殺的方式把我的這條命還給爸爸。
畢竟我很清楚,望舒沒有任何責任或者義務為了我放棄她對於這個世界的野心。如果她真的那麼做了,反而不像是我喜歡的那個望舒。我是因為她才喜歡她,而不是因為她為了我才喜歡她。
這個世界最讓人討厭的一點在於:即使你有能力做到任何事,你也什麼都做不了。
儘管我能夠體會到沉澱在我體內的一種急於爆發的憤怒:「我猜,你一定會說,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吧?」
「沒錯,我是會這麼說。『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望舒話音剛落,我便坐起來拽住了她的領子,她被我拽了個猝不及防,一下子整張臉都紅了。我鬆開手後,她連著咳嗽了好幾聲,一隻手按在胸口,好一會兒臉色才又蒼白下去。望舒她這方面的體質我是知道的,但沒想到過去這麼多年,她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這反而顯得是我在欺負人。
我看她神色也不像是裝的,唯一的疑問在於,她先前是怎麼抱著我走那麼久的?我對我的體重還算有些自信,但也不至於輕若羽毛的程度。
所以她絕對是裝的。這樣一想,我心裡好受了不少。
這時候也不好岔開話題接著拽她領子來驗證這一點,我只好接著說:「就算這樣,你也不該擅自把我蒙在鼓裡,這類事我應該是有知情權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