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一路向後,到了肅雍堂,濃霧裡,隱顯出那盞五米高的寶蓋索絡聯三聚七彩穗羊角燈來,它懸在空中,靜謐無聲,那些過去鮮艷華美的彩蝠蝴蝶,如今已落了許多層灰,像是行將朽木的老人。
蘇眉走到彩燈邊,用手把燈籠里的文家火渡到了彩燈最下層的主燈上;鏡子裡,那些女人也把手裡的文家火渡進了彩燈里。
這盞五米高的大型宮燈,悠悠亮了起來,黑色的火焰也變成了紅色。
「這是你們控制的嗎?」聞雨轉頭問文丹梅。
文丹梅瞪了她一下:「我們只是把它掛出來了,根本沒裝燈泡。」
聞雨轉頭專心去看宮燈,黑夜裡亮起來了還挺好看的,一層一層,華彩飛揚,誒不對,怎麼燒起來了?
一瞬間,每一盞燈籠好像都從內部爆開了,黑色的火焰瞬間席捲了整個燈籠,幾百年來文家女人的怒火在熊熊燃燒。
文曉菊想了半天,只對蘇眉憋出一句:「眉眉,不好弄出火災的。」
蘇眉說:「放心,她們只想毀掉這個燈籠,」
每一年,看他擴宅院,中科舉,點珠燈,宴賓客。
每一年,看他做人釘,娶新婦,嫁女兒,立牌坊。
每一年......幾百年......
火勢蔓延得很快,短短三十秒,燈籠已經燒的乾乾淨淨,只剩幾根鐵鏈盪在空中。
霧開始散了,聞雨從鏡子裡看見,很多女人的虛影不斷變淡,只有一個左手帶著玉鐲的,直直走到蘇眉面前,好像要說些什麼。
「妹妹,我的魂拘在牌坊下面了,我好苦,幫幫我。」
鬼燈引魂,燈滅魂解脫,但牌坊不倒,二嫂的魂就走不了。
蘇眉點頭,女人微微一笑,也散去了,
不一會兒,濃霧就散得乾乾淨淨,文丹梅嘆了口氣:得,都忙活起來吧,我們得趁著天亮,把複製品從庫房裡拿出來重新掛上。
聞雨問:那真品沒了該怎麼辦啊?文宅周圍是不是有監控的呀?會不會拍到我們把這個,燒,燒光了啊?
「誰說燒掉的是真品呀,燒掉的是複製品。」
「監控前幾天壞了,還沒來得及修呢。」
文丹梅和文曉菊又分了一盒煙,霧氣漸漸散去,夜色里,聞雨覺得她倆一個亮黃一個芭比粉,都在閃閃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