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慎遠的雪白襯衫袖子挽起,露出衣下肌肉虬結、線條流暢的手臂,他背闊肩寬、身軀高大,看上去像是一隻蟄伏起來的雄獅。可惜他的部下無一人能看到此時的他,竟一手執著一支毛筆,極盡溫柔細緻地給坐在鏡前的冰雪美人額頭中間畫著梅花妝。落花添新妝,再美不過眼前人。
眼前人輕閡雙眸,微笑著問道:「你可知這梅花妝是怎麼來的?」
岳慎遠頓了頓,回答:「不知。」
眼前人:「傳說南朝宋武帝的女兒壽陽公主有一次在梅花樹下睡覺。睡得正香時,一陣風吹來,枝頭的梅花紛紛飄下,落在她的身上、臉上,還有額頭上。壽陽公主醒來後對額頭上的花瓣渾然不覺,也沒拂去。時間一長,由於汗水浸潤,公主的額頭上便留下了臘梅花瓣的痕跡。這一梅花印記非但沒有影響她的容貌,反而使她看上去比以前更美了。皇后覺得如此甚好,讓她保留了三天。從那之後,壽陽公主經常把花瓣貼在額頭上,宮女妃子們紛紛效仿,這梅花妝也因此盛行起來了。」
岳慎遠:「原來如此。這傳聞也使得原本默默無聞的壽陽公主在歷史上留下了一筆。」
洛九衣睜開眼睛笑罵道:「你非要暗諷人家愛出風頭還是怎麼的?女子就是這樣的。」
岳慎遠語氣中帶著點不屑:「她們喜歡美喜歡出風頭,喜歡爭強好勝。」
洛九衣勾起嘴角:「我也喜歡美喜歡出風頭,喜歡爭個高低。」
岳慎遠手裡的動作一滯,復又描畫了起來:「我認識一人,氣質美如蘭,才華馥比仙,驚艷了時光,羞煞了美人。沒人爭得過他,只好任他出類拔萃、出盡風頭,成為一道獨特而令人驚嘆不已的風景。」
洛九衣垂眸一笑,白玉般的臉頰上飛上兩朵紅云:「那我不爭了。」
「好了。」岳慎遠擱下毛筆,抬起手托住洛九衣的下巴細細察看,「入眼儘是,輕雲之蔽月,流風之回雪,朝日升紅霞,芙蕖出綠波。」
洛九衣耳根子發燙得厲害,忽地從梳妝檯前站起身來,伸直手臂用一根食指戳在對方硬邦邦的胸口:「你說,你是不是看上我這副皮囊了?太膚淺了你!」
岳慎遠被他細嫩的手指戳得心癢,半眯著眼勾起嘴角:「美人在骨不在皮。你這骨骼豐俊,形貌相當,神氣清越,有如山中蘊玉、江水藏珠。」
洛九衣撲哧一笑,忍不住給了他一掌,手卻轉瞬就被他抓在手裡:「岳將軍這是什麼睜眼說瞎話的功夫?我看你把勳章都摘掉,軍裝脫了,改行給人算命得了!」
岳慎遠輕吻他的指尖,道:「那我擺個攤子,幢幡上書一行『青烏先生親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