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女孩咬緊牙齒,眼眶瞬間紅了。
「好啊,既然你們說你們是來幫我的,那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女孩一把掀開棺槨中的白布。
那蒼白髮紫的屍體,腰腹部橫著一道猙獰的刀疤。
看起來,傷疤已經癒合好多年了,可依舊無法掩蓋它的可怖。
「這……」
蘇孟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什麼疤。
「你不是問我哥哥為什麼不健全嗎?」
女孩的嗓音被哭泣和哽咽聲影響得無比尖銳,她隱藏許久的悲傷,終於在此刻決堤。
「他為了保護我不被賣到紅燈區,賣掉了一個腎臟!」
「當年為了強行徵收我們家的田地,你們警察主動給村長做假證,讓我們一家背上了債務,現在你說你要幫我我們快餓死的時候,為什麼沒人來幫我」
「我哥他為了還清債務,每天要打兩份工,還要種好這份不屬於我們的田地,去做村長的奴工。」
「這種時候,怎麼沒有警察來幫我們」
「他是病死的嗎?他明明是累死的!」
女孩一字一句地痛斥著,仿佛要把血與淚混成斥責,哭訴給這三個所謂的「警察」。直到她再也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直到她無力吐出一個多餘的字。
她疲軟的蹲在棺槨旁,嗓音嘶啞地號哭起來,哭累了,再含糊不輕地叫兩聲「哥哥」。
「這個村子Hokse,在外人眼裡,又叫『腎谷』。」拉什米拉道。「這就是為什麼,進入村莊以後,村民們那麼排斥你們。」
在村民的眼中,奇怪的外來人員,基本就是買賣器官的商人。
「……腎谷」霍清的表情凝重起來。
「因為,這裡大多數的男人都賣過腎。」拉什米拉的表情無不憐憫。「前幾年這裡才地震過,再加上當地警署的貪污,村民們連活下去都困難,更別說體面的生活了。」
「……」
蘇孟走上前,本想安慰安慰這個女孩,可他無奈地發覺,自己什麼也說不出口。
精心編排的語言,與虛情假意的慰藉,擺在陰暗且絕望的現實面前,竟是這麼無力。
此時他所面對的質問,和當初明瑪的質問沒什麼不同。
都是他無論如何也回答不上的。
「滾出去……」
坐在地上的女孩嗚咽道。
「你們……你們給我滾出去!」
蘇孟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我們……還要再問下去嗎?」霍清問。
「走吧。」拉什米拉勸道。「沒必要了。」
她說的沒錯。
這女孩肯定不會再和他們溝通了。
而且,蘇孟也不忍心再問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