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人来啦。”阿丑怯怯叫了声。
小门前穿黑长裙的瘦女人闻言转身,她颧骨极高,嘴唇又薄,脸上似乎抹着雪花膏,白得煞人的同时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浓香。九姨笑着看我,伸手露出五个指甲,上边抹着榴石粉,艳红得很,它们落在阿丑臂上,狠狠拧了一下,“你倒会耍滑!小哥来了便好,定金小猴子给了你罢?”
“给了。”
“小哥看着可以,那咱们就动手做活?”九姨推开阿丑,瞪了个白眼,“哪儿凉快哪儿去,反了还想偷师不成?小哥随我来,小心脚下,地方小别绊着。”说着取出钥匙开了小门,让我跟着进。
小间里全是放瓶瓶罐罐的架子,几个穿蓝布大褂的少年抓着药称不知在配什么,见了九姨进来都停手问好。九姨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拿钥匙又开了次锁,这次门后倒没人,黑乎乎的全是坛子。
“我看小哥面生,不过严老板选的人想必是稳妥的,做百货生意的见得多,看坛子该难不倒小哥。”
“不难。”
“行,有你在姨我放心,”九姨朝我笑,薄片似的嘴唇弯起来,几乎诡异地够着耳垂,“门姨给你锁上,有事尽管招呼外边那群小子,行,姨走了啊。”
门砰一声关上,剩下我和一堆黑坛子。这种形制的黑坛子我并不陌生,内坊几乎家家都有上那么几个,古月里的天井里更是不少,每年趁天没亮总要擦几次。我敲敲坛子,声响没家里的浑厚,附耳上去,似乎有有东西在挠,难道里边关着老鼠之类的东西么。
喂,向东知道是什么吗?[一只剥皮曹罢了,值得你大惊小怪]
哦,我们一般叫阿鼻,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知道外边人在配什么了,养阿鼻的东西,据说因为大部分材料是死人骨头砸出来的粉末,也有术士管它叫阿鼻方的。那女人开的是肉铺子啊,油水多得很,难怪看个坛子有两千。
不过,世上有这种好事,向东你信么?她说家里头忙,可我到觉不出有什么好忙的,裁个布条、配个方子也不像是重活,开阴店的就是要忙也得晚上才忙。还有啊,阿丑是再不被待见也是“家”里人,她被支开我个外人反而堂而皇之地进来了,完了还把我锁里边。现在,我可听不见那群配方子的脚步声!
我拉拉挎包从里边抽出把小刀。小间是有被钉实的窗户,选对着后巷的那扇开始撬铁钉,终于在手酸痛到极限的时候卸下最后一根。推开窗户,从窗口正好看到后巷院子里有几人正穿戏服耍刀枪。深吸一口气,紧紧挎包,闭上眼睛,咬咬牙,跺跺脚,还是……不敢跳。
也不知是不是幻觉,隐约中有警哨声,前街一瞬间炸开来,七嘴八舌的噪杂极了,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说些什么话,大概是男人们用俚音在叫骂,声音大得吓人,嗡嗡地让我耳鸣。
“祖宗们,虽然我们素未蒙面,但是我相信乖孙挂了的话,你们是会很困扰的,所以,即使被人弄到要跳楼,呃,大概有两米半那么高,我还是厚着脸皮请你们保佑了!好,我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