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幡帛微动,神台上法器琅琅,气息明净,殿中鼎型香炉青烟袅袅,檀香四溢,我边往黄铜香炉里插香,边和功德箱旁的杜嫦讨论规格问题,“你说就不能大一些么。”
杜嫦不冷不热地瞟我一眼,晃晃她的小算盘,啪啪地打起来,“你以为不用钱啊,就说我们社里,雷家有雷火殿,孙家有福神阁,叶家有家神庙,你的淘淘仙小土社,社长的算宗祠不计,陆小彤家没有也不计,你说,里边有几家比我穷?”
“我!”事实就要理直气壮地指出来。
“你什么你,你可有青宗拨款,青宗财大气粗的,西镇区九成庙宇都是青宗的,名字都统一了叫什么什么社,可怜我代代当这个庙祝,有时还要雇用些僧众回来念念经吸引游客,连宗教都混淆了也没几个钱哇。”
杜嫦这边一手捧心做柔弱,细柳扶风,我见犹怜,那边单手拎起几十斤重的功德箱递到我面前,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你有不差那几个钱,再说月相老爷和淘淘仙私交甚笃,你更不能惜那几个子了。”
“喂喂,西镇区的庙宇本来大都就叫什么什么社的,而且原本就是青宗的道场,别说的好像巧取豪夺的,还有啊,月相是天官,千陶神是地神,系统都不一样,你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劝信奉不同的人投钱的?我就算了,好歹同属本土神明体系内,那些僧啊,道啊什么的,竟然也理你。”
“我就跟他们说,‘不捐也行,后果自负’。结果大家都挺体谅我的。”杜嫦扬起下巴,得意地摇摇功德箱,里边的硬币哗啦哗啦响,“你就给句话,你是要投钱还是要投钱呢?”
“我没钱,刚刚被小叔扣了零花,禁足两个月,连学校都没去,别说你不知道,我会哭的。杜叔呢?”我摊手,表示心无余力也不足。
“不要岔开话题,爸在主持大会。不捐也行,青宗今年派的修习教士,分批好点的来,别推辞,这点本事你还是有的,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被元相大人带着。好啦好啦,十几年前的事就不说了。”杜嫦满脸失望地放下功德箱,箱子落在木地板上一声闷响,“你不去大会么?去偏殿我替你卜一卦。”
“上次我来,有个解卦的老先生,就是会和守祠的老人那位,还在么?”
“你说老半仙?上个月和守祠的老人仙游去了,一前一后只差三天,路上也能搭个伴斗斗嘴,不过小半仙在,你有卦要解他也是有准头的,只是不及他爹铁口直断,灾祸不大会说。问他不如问我。”
“也是,卜算世家的嫡系,自然是个好的。”
“世家?能是世家就好啦,我家可只有三口人,杜氏的代代单传可是出了名的,不然早就是同盟,怎么会归入外编。”杜嫦叹了口气,又把算盘打起来,大殿空荡荡的全是打算盘的声响,“你问什么?不准不要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