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称呼?”我问他。
“嘶,没关系,您可以叫我锡奴,上个看得见我的人叫我失忆佬。”黑漆漆信手拿起一份卷宗,墨汁没有沾到纸上,那层墨水皮肤好像拥有了弹性,变成真的皮肤一样,“这份文件当初改过呢,死的不是三个人,而是七个,剩下的四个原封不动埋回花田,记成失踪来着。”
“那个……文书先生,请问你是怎么死的?”心里有什么一划而过,灵感逝去得太快,这让我苦恼,“或者印象深刻的名字?”
“嘶,他啊,畏罪自杀,在你坐的地方自刎了。”黑漆漆的锡奴随口说道,习以为常的表情仿佛在谈论天气,“我当时蹲在墙角来着,看他挣扎的厉害,就吃了他,嘶。至于深刻的名字,有很多啊,毕竟‘我’的成分太杂了,您谅解。”
“只是‘吃了’,没消化对吧。”
“嘶,您真聪明,是的,刚刚‘消化’了,他可没什么营养,脑子也不聪明,整天幻想,弄得我也要变笨了。”锡奴叹了口气,空气中都是墨香,“不像您,您很聪明,能拥有您一定是一件快乐的事。”
“触发你吞噬的条件,应该是濒死,而消化应该是说出某个关键词。这样明显的人工痕迹,不是天然的域。”我压着嗓子,尽量不使声音兴奋得颤抖,“我可以问一下么,你包裹着那人,是活着的吗?”
“嘶,活着。”锡奴愉悦地点头,“浑身上下新鲜着呢!脖子还破着在流血呐,除了每次自刎恢复有点难,总得来说是‘长生’呢,您也来吧,会很有趣的!嘶。”
“如果我答应了,你也可以吞噬我对吧。”我着手收拾卷宗,晚饭时间完全是可以提前到的,没必要和一个危险的时空类高级术式产物待在一起,“谢谢,我没这个意思,你继续等下一个愿意的人,然后玩弄他吧。”
“嘶,镇公会不乏将死的小人物,我的玩具很充足,可您确实独一无二的。”锡奴放下卷宗,用食中二指敲起桌面来,“您看,我吞噬的条件就是‘意愿、交易、濒死’,对您来说我很安全不是吗,何必费神去想破解的术式呢,您得信我,我的主人不是草包,就算是您,凭现在的了解要走出我的域,也是有麻烦的,嘶。”
“我们来一个交易吧,”锡奴裂开嘴,开叉的舌尖舔了舔鼻子,黑色唾液从牙缝里溢出,交易的感觉让他很兴奋,“您稍稍修改一下我限制活动范围的术式,而我可以在您余下的时间里,成为您忠实的奴仆。”
“真是魔鬼的诱惑,要是我答应,等我老来临死之际,你的条件就达成两了吧,至于意愿,谁能保证求生欲望不在关键时刻捣乱呢?就算你无意于我,那么其他人呢,谁知道范围扩大会牵动什么术式呢,我又不知道你的‘编程员’怎么想。”我对魔鬼摇摇头,平静之下是血脉贲张,“说实话,你的作者让我惊奇,除了古遗迹,竟然在现代社会里看到古学产物,现在对于域,我们只剩下几个名词和概念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