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摸鼻尖,那个,挺彪悍的,“我对您的故人没兴趣。”
“柒告诉我,作为原住民的公主,她的话,有四排尖牙,至于布宁,有两排。因为是闺蜜间的私话,莫昉那家伙不知道,我也没告诉别人过。”林苒轻叹一声,隔了好久才继续说,“我们脚下的是神道,迷宫一般散布在胥川岛内部,是骊人为他们的祖先陵墓修建的,只有骊人可以行走,进来的方法是柒教我的,我到达不了祖先陵墓所在,但是自由在岛中行走倒是可以的,而禁忌是不能带骊人血统以外的人进入。骊人坚信祖先是冥王的仆从,即使踏入神道等于接近冥间,自己也不会有事,而外人……”
“老师在哪里。”我打断林苒的追忆,神宫的话,应该是接着神学补习班混进来的,做得到这一点,林家至少推波助澜了,这不好,很像神宫历来的斩首计划模式,“他不能出事。”
林苒没有回答,她的忽然沉默让四周陷落于无限回环的脚步声中,终于,就在我以为要一直走到末日时,林苒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顶上寸许厚的石板。
石板之上,是一座骊人墓的墓道。顶上是鳞列的五彩墙陶,铺排的人有一双巧手,海上仙山,神殿宫灯,绝壁云阁,雪峰冬阳,居然全是用鱼鳞陶瓦排出来的,千年已过,墓室之内依然干燥如昔。视线下移,两旁是瑰丽的工笔壁画,色彩鲜艳得就像是昨天刚绘上的一般。我默默将石板掩好,绕过地上淋漓新血,凑到壁画前。那儿,是只眼熟的鸦形,奇怪的是,它有三只妖冶的红眼。
当然眼熟了好不好,那道画着鸦形的黄符还在我挎包里躺着呢,被诅咒的时候不清楚,现在还不知道鸦是水云社的内部信仰就相当失败了啊喂。
我揉揉有点发胀的眼角,一幅幅壁画看过去。描绘的是一位身披青铠的将军出征的场景,每一幅画都是尸横遍野流血漂橹的惨胜,画面上大片大片的红色肆意渲染着,红的触目惊心。战争越来越艰难,战场背景开始混杂着雷暴飓风洪水烈火,将军的铁躯伤痕累累,铠甲四散,身后的青甲士兵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连地上鲜血都覆盖了的黑甲士兵,最后,将军站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之上,仰天长啸,周身燃起青火,满口利齿,宛如恶鬼,血色长空中飞满三眼鸦,地上围满黑压压的甲士,每一个都贪婪地看着将军,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我嘟哝一声,水云社的先人是后骊时期的将军么?
林苒瞟了我一眼,淡淡说了句,温都敦将军是文家的祖先,武仁之战中的玉山守军之将,对战十倍于己的敌人,因间谍出卖被俘,车裂,骊人相信青火是战场上牺牲的英灵,尸鸦是死于战乱的平民所化。
“真是恶趣味,把意为勇士的姓氏‘温都敦’改为‘文’。”我低头看满地鲜红,这些可是真的血,“那老师来这儿干甚?”
“温都敦将军的佩刀,明王。”林苒抬手指了指壁画中某处,将军手中赫然是一把形制与唐刀相似的神兵,然后指尖下移,是一小段阴文,字很小,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忽略,“翻译,混小子。”
近代曲文还好,古代曲文和同时代文言文根本不相容,直译是无望的,我只得皱着眉念出大致意思,“脚羊踏上国土,原野燃起大火,家门漫出血水,孩子睡在鼎中,就算桑田化作沧海,怨恨也总会报还,直至乌金坠下,不灭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