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仓藏老师收起经书,轻轻将刀匣放上矮几,圆润的指尖覆上黄铜饰物,咔,刀匣的上盖弹开现出躺在软布上的三把唐刀,两长一短。
“唐刀?”
“不不,有良,是骊刀。”手试着落在青色刀鞘上,却被爆出的火花拒绝,老师的目光里充满一种名为怀念的情感,“你初生那会儿布宁取你的脐血重铸了初代骊刀‘墟’,一分为三,并按旧例卜筮分别命名‘杼’,
‘枢’和‘棫’,柒说他取得难听,一定要叫平安,‘可是初代骊刀只能用单字命名啊,双字就是二代了’布宁这么说,然后两个人吵起来,吵了一下午,最后说也说服不了谁,晚饭时候只能又和好,真拿他们没办法……”
“最后呢?”我问。
“布宁说就算他取得难听,刀是利器,刃的存在就是为了伤人,用平安这样的名字太虚。柒就反驳说刀当然是利器啊,但我们可以选择挥动的方向,刀一直是握在人手上的,挥动他们的也一直是人。布宁最后被说服了,同意三把刀同在的时候成为平安。”
扁长的匣子里躺着三把青色骊刀,形制与唐刀相仿,长刀全长三尺三,短刀一尺,均无护手,刀柄与刀鞘严丝合缝,乍一看便是横截面为扁椭形的青杖而已,平平无华,可微微掩上匣子便流淌而出的银华告诉我,有人用二品以上青川石给刀造了柄与鞘。
这种材质,让我想到阎傅盛的生日礼物,那支钢笔的外壳,接的时候没往青川石联想,不过直觉告诉我自己真的会猜中。
“好了,老师有点累了,拿完东西就回去吧,”仓藏老师合上刀匣,将它交给我,本以为会很重,用了双手去接,却没料到大概只有一只苹果的重量。
千村的街道挤满铁铺,林岚远远走在前面,我提着刀匣跟着,看扎马尾的少女拐进一家油腻腻的店,和油腻腻的大叔打交道,利落地说个价钱,说得爽朗大叔哭丧着脸,接过双节棍店里走。原来,林岚的双节棍是千村出品。
油腻腻的店里,林岚盯着油腻腻的椅子,油腻腻的店外,我盯着林岚的背影,然后,她转过头来,瞥了我一眼。还能怎么样呢,我把挎包正着翻一遍,反着翻一遍,还是没有找到纸巾,话说,女孩子出门你都不带纸巾么!!
“没有。”我向她坦白,纸巾什么的,压根就没考虑过放下来。
“你,过来。”少女命令道,“把衣服给我。”
“那个,你可以站着等的。”我对拿衣服去擦椅子的做法无爱的。[……]
三分钟后,林岚端坐在椅子上,我蹲在墙角,手里捧着油腻腻的短袖上衣,也许是自觉理亏,少女别扭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我。真是,你在这样下去会嫁不出去的!听好了,是嫁、不、出、去![倒是说出声呀……]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