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思宇聽著眾人要處死自己的聲音,看著眼前這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也就明白昨天徐榮的那副表情了。
「我從未和凌江有過這種書信往來,也從來沒有和凌江傳信,暗通國情,我從未出賣過大周!」
付思宇的眼睛裡,有屈辱,有不甘,還有憤恨。種種情緒聚齊在一塊,付思宇的眼裡隱隱出現了淚水。
魏峰看著這樣的付思宇,也覺得不像是惡人。可證據就擺在眼前,魏峰也很無奈,想著蕭鼎的命令,只能狠下心,
「空口無憑,你拿什麼來證明?」
這一次,付思宇啞口無言。
魏峰俯視著付思宇,
「來啊,帶證人。」
一個男子在衙役的帶領下走上來,魏峰指了指付思宇,問,
「你可認識這人?」
那人點了點頭,「認識,他是南郊太守,付思宇付大人。」
魏峰點了點頭,又看向付思宇,
「你認不認識他?」
付思宇抬頭看去,這人,竟然是自己從小到大的玩伴,吳剛。
「他是我同村的,叫吳剛。」
此刻,付思宇已經不再關心他們要做什麼,可看到吳剛,付思宇還是期盼,他是來給自己作證的。
「吳剛,你說吧。」
吳剛先是瞥了一眼付思宇,見他目光躲閃,付思宇知道,這是來作偽證了。
心,猶如千刀萬剮一般。
「小的名叫吳剛,南郊人。那銀錢,是前南郊罪臣留下的,靠收刮民脂民膏。前些年,那些盜賊有的人沒死,逃到了凌江。付思宇,是,是那些人中某一個人的後代。」
此刻的付思宇痛心疾首地看著吳剛,不敢相信小時候一塊兒在田野里打鬧的人,此刻竟然會誣陷自己。
「吳剛!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說些什麼!我父母就是他們害死的,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看著激動失了分寸的付思宇,一旁的衙役趕緊上前制止住了他。
「吳剛!那一次平叛,村子裡死了那麼多人,你怎麼能這樣誣陷我!」
「安靜!」魏峰打斷他,「你繼續說。」
吳剛不敢看著付思宇,跪在地上低著頭,看著冰冷的地板,說,
「小的,聽說付思宇做了太守,心中憤恨,覺得盜賊之後,怎麼能做太守!而且,他根本不是我們村子裡的人,是當初盜匪逃走,他被拋棄,所以才在凌江長大。」
看著這人滿口胡說,徐清陽又看向司馬柏青,這時她才明白,為什麼司馬柏青要親自來這裡,原來是為了看這步棋的功效。
此刻付思宇心如死灰,直勾勾地看著吳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你,是怎麼知道他勾結凌江的事。吳剛,抬起頭來。」
魏峰憑藉著多年的經驗,自然看出來這個吳剛不簡單,一定是受人指示,於是故意給他一種壓迫感,看他會不會慌亂中說出實情。
可是他還是低估了吳剛背後之人,只見他緩緩抬起頭,
「因為小的本想看看,到底是不是那個盜賊之後,於是才去查看。可是一去,就看見他的府里有人偷偷摸摸的。小的不敢上前,在一旁等了許久,親眼看見付思宇出來,把一封信交給那人。」
魏峰在心裡嘆了口氣,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付思宇也沒能拿出證明自己的東西,這讓他很是為難。
而徐氏也遲遲沒有人來出面,這讓魏峰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叫囂著,
「大人,判死刑吧,證據齊全,出賣大周的人,就該死!」
看著群眾被挑起來,魏峰一旁的師爺低聲道,
「陛下的意思,這樣的人不能活著,要震懾國威。大人,早些下決定吧。」
徐清陽的目光落到起鬨的人身上,見他挑起民憤後,和司馬柏青使了個眼色。
這讓徐清陽明白,司馬柏青這盤棋下得格外謹慎。
眼睜睜地看著付思宇被冤枉,而自己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壓得徐清陽喘不上氣來。
「徐姑娘,這可如何是好?」
看著劉貴這般,徐清陽怎麼能不急,
「劉老闆,我也沒有辦法。」
劉貴心疼地看著付思宇,欲哭無淚。
「罪人付思宇,罪行屬實,打入死牢,三日後問斬!」
群眾們歡呼著,可他們並不知道,他們要殺的,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好官。
無知被假象欺騙,留下的只有罪惡。
眾人散去,有的人擺出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樣,有的人感嘆著可惜了一個年輕人。
世間百態,唯獨旁觀煽風點火是常態。
徐清陽三人站在原地,看著付思宇被帶走。仿佛有感應一般,付思宇也炒他們看了一眼。可這一眼,包含了太多的心酸不甘,刺得徐清陽心疼。
盧世獻在整場審判中沒有多說過一句話,直到看著付思宇被判死刑,他才明白盧勉一直堅守的是什麼。
是正義,是公平。
明明知道兇手,明明知道熟黑熟白,可偏偏要為了所謂的「大義」犧牲掉一個無辜的人,這一刻,盧世獻搖擺不定的心似乎找到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