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溫辰安過來,雙眼無神,能看出來一夜無眠,
「清清,我們一起去刑場吧。」
此刻溫辰安也是很難過的,他始終不能接受付辰安要處以死刑的事實。
徐清陽穿了一身素淨的衣裳,點了點頭,此刻盧世獻和徐綦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四人坐在馬車上,一路無言。
城外,明淇剛躲開一個人的袖箭,對面又迎來一把長劍。
明淇驚險地躲開,又踹倒一個人。
另一邊,徐榮為順才打開一條路,送順才上馬,一空門人見到,連忙去追。
順才回頭看去,見那人緊緊跟著自己,用力地揮動鞭子想要甩開他。
正當那人快要追上來時,一支箭羽朝著那人襲來,剎那間,馬背上就不見人影。
順才驚訝地看過去,發現是那天攔路的蒙面人,也就是馬軍。
「多謝英雄。」
看著順才離去,馬軍騎上馬,去了徐榮的方向。
遠遠的看著幾人在廝殺,馬軍站在一旁,放出一個信號彈。
黑衣人其中的兩個人說道,
「可能是搬救兵了,不可戀戰,反正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撤吧。」
那人點了點頭,指揮眾人離去。
原本空門在上次的事情過後,就已經很少出現了。若是因為兩根金條的買賣,再引來官府的圍攻,實在是得不償失。
看著黑衣人離去,徐榮連道謝都來不及,匆匆上馬。
「人證都是假的,你還拿什麼證明他的清白?」
徐榮牽著韁繩,低頭說道,
「羽林郎的位置憑藉的是實力,不是家世。我早就找到其他的人,要了他們的口供,簽字畫押,接受那個瓜農的存在,不過是混淆視聽罷了。」
說完揚起馬鞭,匆匆離去。
馬軍緊緊跟上,和徐榮並駕,
「英雄,你到底是誰?剛剛那個信號彈又是做什麼用的?」
「哄騙人的把戲罷了,大白天的,放了拿東西,誰又能看的見呢?就算能看見,離建康那麼遠,也叫不來人的。」
聽著馬軍的話,徐榮難得一笑,
「好手段。」
這時,付思宇已經被壓上了斷頭台,就在等著時辰。
周圍圍滿了人,劉貴拿著包子要衝上去,可卻被攔住。
「大人,開個恩吧,讓他吃個包子再上路吧。」
魏峰看著劉貴,擺了擺手,讓他上去。
劉貴衝上去,看著付思宇蓬頭垢面,還長了胡茬,
「付公子,我無能,救不了你,只有這包子能給你,你吃兩個吧。」
付思宇的眼睛裡噙滿淚水,看著劉貴,
「劉大哥,多謝。」
這時,人群中又有一人走出來,是徐綦,
「這人是徐綦徐先生,他怎麼來了?」
人群中議論紛紛,徐綦不顧那些人的言語,挺直了腰板走上台,身後跟著徐清陽三人。
「徐氏的人,還真是重情重義。」
「是啊,一個罪犯還能如此,真是情深意重啊。」
眾人都在感嘆徐氏重情義,卻忽略了他們臉上的無奈和心疼,也忽略了付思宇是否真的有罪。
「老師。」
看著徐綦,付思宇的淚再也忍不住了。
「你我師徒一場,我不能救你,是我的責任。劉老闆為你買了衣服,我帶來了梳子和手帕,若要走,我們也堂堂正正地走!」
付思宇點頭。
劉貴拿出衣服為付思宇換上,徐綦接過徐清陽手裡的手帕,給付思宇擦拭。
「思宇,我必須要告訴你,我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我們也去盡力了,可是終究不能和帝王抗衡,你怪我們麼?」
付思宇搖了搖頭,
「能得老師教誨,學生三生有幸。只是可惜世道不公,學生不怪任何人。」
看著付思宇,他此刻似乎已經釋懷了,也接受了。可這樣的他,更讓人感覺心痛,
「思宇啊,思宇啊!」
徐綦看著他,悲痛地叫著。付思宇露出笑容,
「若是學生沉冤昭雪,還望老師告之。」
台上的人都流下淚水,台下的人卻看的一頭霧水。
「思宇兄,一路走好。」
溫辰安為付思宇重新梳好頭髮,最終只說了這一句話。
看著幾人,付思宇問,
「老師,我的墓碑您會寫什麼?」
徐綦只感覺心都要碎了,緩緩說道,
「徐氏子弟,霽月風清付思宇之墓。」
「霽月風清,霽月風清,學生多謝老師。」
付思宇默默地念著這幾個字,只覺得這是徐綦對他最高的讚美。
「時辰已到,無關人等退下。」
魏峰鐵面無私地說了這句話,幾人被驅趕下去,劉貴想反抗,卻無法對抗那些人。
「我付思宇,無愧於天,無愧於地,無愧於南郊,更無愧於大周!」
「行刑!」
儈子手朝著刀上面噴了一口酒,揚起大刀,朝著付思宇的頭上砍去。
「臣冤枉!」
「咔」
聲音戛然而止。
那一聲冤枉,驚天動地,震人心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