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去,徐清陽輕輕讀了出來,
「霽月風清。」
突然,徐清陽就想到那日,徐綦說會在付思宇的墓碑上寫上這幾個字,
「那時我一直病著,也沒能給他寫一副輓聯,可後來一直想不到寫什麼。昨日我做了個夢,大霧散去,他在荷花塘邊,醒來後我覺得,三伯這四個字,說的就是他。」
徐清陽點了點頭,「是啊。」
「說吧,什麼事?」
徐榮也不想把氣氛弄得太壓抑,連忙轉移話題。
「我管家也有一年了,就想辦個家宴,所以想請二哥給個面子。」
徐榮一眼就看出來徐清陽的心思,直接拆穿,
「是想找機會讓我和父親冰釋前嫌吧。」
徐清陽笑著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二哥你因為付公子的事情埋怨父親。可是父親也有他自己的苦衷啊,二哥就別讓這種情況繼續下去了吧。」
門外夏明正要往裡面送茶,卻被攔了下來。
香菱擺了擺手,指了指裡面,夏明會意,端著東西站在外面。
「清清,你不明白的。」
「二哥!」徐清陽看著徐榮,擔心他不答應,有些著急,
「我們是一家人,何必要計較什麼對錯呢。一家人孰是孰非是算不清楚的,父親因為這件事,大半年來都鬱鬱寡歡,難道你看著不心疼麼?」
徐榮笑道,
「小丫頭,竟然和我講起道理來了。不過你說的很對,看在你的面子上,二哥答應了。」
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讓徐清陽驚喜萬分,
「真的麼二哥,你答應了!」
徐榮點了點頭,原本他也只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和徐陵緩和,如今機會送到眼前,他自然不會錯過。
「答應了,快去準備吧。」
傍晚,徐清陽把晚宴設在清音閣,還請來了盧世獻和溫辰安。
除了徐榮徐肅,人都到齊了,六人圍坐在一桌。
作為發起人,徐清陽看著幾人解釋道,
「原本是請了三伯的,可是三伯說最近不想喝酒,就不過來了。」
徐陵點點頭,
「嗯,你三伯也跟我說了,既然人齊了,就動筷吧。」
這時,徐榮突然站了起來,端起酒杯,面向徐陵,
「父親,這杯酒兒子給您賠罪。這些日子,是我思慮欠佳,錯怪您,兒子自罰一杯。」
說完,徐榮一飲而盡,旁邊的其餘人也替他們兩個開心。
目光落在徐陵身上,這些日子,他似乎老了幾歲,
「好,一家人,說什麼錯不錯的。阿榮,這世上有很多強求不來的事,可不代表就沒必要去反抗。你為官後的所作所為,為父看在心裡,很欣慰。」
說罷,徐陵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徐儉做起和事佬來,
「好了二弟,快坐下吧。父親說的對,我們是一家人,不要算得太清楚。來,咱們舉杯,算是慶祝清清正事管家。」
眾人紛紛露出笑容,一夜過去,一切又回到曾經的模樣。
幾人回去時,盧世獻看著徐清陽的背影,想叫住她,可是卻猶豫了。
「世獻。」
盧世獻轉過頭,是徐陵。
「徐伯伯,您叫我。」
「嗯,你父親明日午後就到了,明天你開始收拾東西吧。」
徐清陽跟在徐儉身旁,左右沒有盧世獻的蹤影,回頭去看,見他和徐陵再聊,只好離去。
「嗯,我知道了,明早就派人收拾。」
徐陵點了點頭,
「你父親大概不會在建康多呆,後日一早就會離開。你要走的事情,和清清說了沒有?」
「還沒有,」盧世獻下意識地看向徐清陽的方向,見人已走遠,
「不知道怎麼開口,還是明日再說吧。」
「嗯,都好。你們少年人的事就交給你們自己解決。雖說不能有你這個女婿了,可是不要因為一時的困擾,留下遺憾。」
原來徐陵早就知道這件事了,盧世獻想起這麼長時間以來,徐陵對自己別無二致,心中更加愧疚。
「抱歉徐伯伯,讓您費心了。」
徐陵擺擺手,「無事,紅塵自有紅塵的煩惱,你父親也不容易,我能理解。清清那,還要你自己去說清楚。」
見盧世獻一臉糾結的樣子,徐陵又好心地提醒,
「我自己的女兒我了解,她很明事理,不會糾纏,不會無理取鬧。你們說清楚,,她不會拖累你的。」
「侄兒沒有這個意思,」盧世獻連忙解釋,生怕徐陵誤會自己。
「我知道,」徐陵拍了拍盧世獻,
「日後,若是有什麼我能幫上你,儘管開口,這徐氏永遠有一間院子,為你而留。」
這話讓盧世獻十分感動,後退一步,盧世獻跪在地上,鄭重地磕了個頭,
「多謝徐伯伯多年來教導之恩,世獻永遠銘記在心。」
「好孩子,快起來吧。天色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