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陽這才想起來,
「冬凌,信呢?」
一旁的明淇從懷裡拿出一封信,
「在這兒。」
藥婆婆顫顫巍巍地拿過信,走進屋子裡。
這時,雙壽走到溫辰安身旁,眼淚不爭氣地落下,
「公子,您嚇壞小的了。」
「好啦,沒事兒,都過去了。你有沒有受傷?」
雙壽搖了搖頭,
「多虧了您讓小的跟您學武,不然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溫辰安笑道,
「怎麼就那麼嚴重,有我呢你死不了。」
一旁的李四看著兩人,覺得就是個奇蹟,
「姑娘,公子,您二位跳下來,只是受了輕傷?」
徐清陽搖了搖頭,
「父親送的馬死了,我只記得墜落的時候,我緊緊貼著馬背,是它救了我們。辰安的傷也不輕,是阿娜給的藥起了作用。」
聽到這些,李四一顆心終於落下。
這時,藥婆婆在屋內已經拆開了信,熟悉的字跡讓她心裡暖暖的。其實說了此生不再相見,對她又何嘗不是一種折磨呢?
「阿塔,見字如晤。這麼多年不見了,也不知道你在寧祚過得怎麼樣。我跟人學了釀酒,開了一家酒館。
每天來來往往有許多人,我雖笑臉逢迎,可心裡還是覺得孤獨。我常常回憶起在北漠的時候,我們學醫術,為了一株藥材可以策馬三天三夜。
草原上,我們和師兄大口吃著肉,大口喝著酒,真是恣意。今天碰到一個小姑娘,她讓我想起我們很多事。
也不知道,這封信能不能送到你眼前,也不知道,這麼多年,你是不是還在怪罪我。阿塔,我有些想你了,我現在的酒館能養得起我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生活。不過,不願意也沒關係,只要知道你在這個世上好好的活著,我就滿足了。阿娜。」
淚水打濕了字跡,每一顆淚都是一段時光,藥婆婆,不,此刻她是阿塔。
阿塔把信抱在懷裡,痛哭一場。
外面的人聽到哭聲,都不明所以地看著裡面。徐清陽慢慢走進去,推開門,看到蹲在地上的阿塔。
「阿塔,」
一聲阿塔,讓她覺得很多東西都不重要了。
「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她現在是什麼樣子?我好想見她,可我不能見她,我已經命不久矣了。」
徐清陽先是震驚,隨即又想到溫辰安,
「你等等。」
見徐清陽跑出來,溫辰安還以為發生了什麼,
「怎麼了這麼慌張?」
「辰安,你能不能把阿娜的樣子畫出來?」
此時溫辰安也明白了些什麼,點了點頭,
「好。」
筆尖在白紙上遊走,不一會兒,阿娜的樣貌就被勾勒了出來。阿塔在一旁看著,直到溫辰安畫完,她才動了動。
「真好,謝謝你。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們幫忙。」
徐清陽自然不會拒絕,
「好,你說。」
阿塔拿起阿娜的畫,
「我最多還能活三個月,我想請你們不要告訴她。我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有關係的人了,若是她知道我離開了,必然會一蹶不振。
你們就告訴她,我還沒有原諒她,為了懲罰她,我依舊不願意跟她見面。我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和我的夫君一起雲遊九州,行醫看病。
這是我曾經幻想過的生活,你們這樣告訴她,她也會好好活的。可以麼?」
徐清陽和溫辰安對視一眼,隨後兩人默契地點了點頭。這時溫辰安又拿起筆,
「我帶一副你的畫像給阿娜吧。」
阿塔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後拒絕。
「算了吧。」
溫辰安笑道,
「也許我可以畫出你年輕的樣子呢?」
一句話似乎給了阿塔希望,
「真的?」
溫辰安也不說話,只是笑著開始動筆。先是畫了外面的藥棚,又畫出阿塔。一個身材纖細,面容美貌的女子,坐在爐火邊扇著扇子。
看到這幅畫,阿塔笑著點了點頭,
「畫的真好,真是謝謝你們。」
一行人準備離去,沒有辦法繼續陪著阿塔。離開時,徐清陽把香囊給了阿塔,
「這個應該是屬於你的。」
阿塔接過,
「這是我們一起做的香,若蘭,你們離開後這個地方就不要再回來看我了。還有,溫公子說的很對,苦難人,何必要為難苦難人呢。我放下執念了,那幅畫就有勞你們替我轉交給阿娜。」
徐清陽點了點頭,眼裡透露著心疼,
「阿塔,保重。」
阿塔拄著拐杖,微笑著看著眾人離去,沒想到離別之際,還能碰到有緣人,此生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