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周末要回來了,我去接她來看你好不好?”夏戈青給他餵了水,用紙巾小心擦去他嘴邊的水跡,又把潤唇膏抹在他因高燒而乾裂的嘴唇上。
“青青,幫我個忙,你回家去和墨墨呆兩天,就說我出差了,好不好?”
“你病成這樣,我怎麼放心回去。再說,真的不告訴墨墨嗎?她是不是不知道你貧血的事。墨墨十三歲了,有些事情,該讓她知道了?”
“墨墨是個心重的孩子,再等幾年吧。現在告訴了她,只是憑空讓她擔心,有什麼益處呢?”
夏戈青最後還是捨不得離開醫院,她與宋之硯商量的結果是把墨墨送到駱聞家,她繼續留下照顧。
周一開始夏戈青銷假上班,宋之硯這次很乖,在醫院住到體溫恢復正常,出血完全止住。出院的日子,走出住院大樓,他才猛然發現已是蕭瑟的初冬。這一年又快過去了。
關婕見到回來上班的宋之硯時,被他憔悴的樣子嚇了一跳。她隱隱覺得宋之硯的病和朴傑的動粗有關,但是追問了他幾次,他都否認。好在朴傑已經離開,也算給宋之硯一個交代。畫室的其他畫家知道了朴傑離開的緣由,一些畫作被作者偷偷撤下,關婕這才意識到,堅守原創在這大環境下有多難。
回歸的宋之硯雖然體力不濟,但依然是耕耘不輟,畫作接二連三的被人相中。他本就在圈子裡有些名氣,現在經過包裝推廣,愈發被市場認可。十二月的時候,甚至有經銷商點名要定購他的畫。
宋之硯做設計時是出了名的快手,但是畫起畫來卻是慢工出細活。一幅作品從構思到打草稿,再到細化,每個環節都不馬虎。有的時候畫作都快完成了,他自己不滿意,還會毀了重畫。關婕看著被毀了的畫,好像花花綠綠的紙/鈔被燒了似的,心疼得厲害。可是為了彰顯自己對藝術一絲不苟的態度,還得咬著牙關叫好,幾乎要出內傷。
夏戈青現在已經不太擔心他的經濟狀況。加入關婕的畫室這段時間,隨著畫作的售出,他的收入慢慢有了保障。只是這人似乎完全沒有理財觀念,墨墨的芭蕾練功服小了,他挑最貴的樣式每個顏色買一件。夏戈青屋裡的落地燈壞了,他拎回來一個什麼義大利名師設計的限量版,要三千塊。淘寶上明明兩百塊就可以買一個仿製的。聖誕節他預定了旋轉餐廳的自助餐,問題是他自己的腸胃只能喝點湯。
表面上大手大腳的人,卻也有吝嗇的時候。自從入冬以來,宋之硯的驗血指標一直不好。咳嗽不斷,氣虛得厲害,還多了心悸的毛病,有時候輸血也緩解不了。
駱聞知道他該打排鐵針了,又怕他反應太大,這事拖了好久。駱聞勸了他好幾次開始吃排鐵的藥,省的每次打針那麼受罪。他始終不置可否。
駱聞採取迂迴戰術,偷偷告訴夏戈青,她直接拎回來三個月的排鐵藥。為了這事,宋之硯和她鬧了好幾天彆扭。說她是藥物綁架,逼著他產生藥物依賴。
這天宋之硯被關婕叫到辦公室。她一直力勸他選一幅作品提交給全國聯展。宋之硯沒有同意。上一次朴傑說他告狀的目的不單純,這人就記在心裡,對參加聯展的事避諱不及,生怕做實巧取豪奪的名聲。
關婕在宋之硯這碰了軟釘子,開始下逐客令。“之硯,那你回去忙吧。我一會兒有個重要客人來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