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咔噠一聲打開門鎖,青青一手箍住身邊已經站不穩的人,一手推開門。客廳里的沙發上,墨墨端端正正的坐著,雙手緊張的放在腿上,抬起那雙清澈透明的大眼睛,看著他們。那神情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人。
夏戈青與那眼睛對視的一瞬間,淚水瞬間溢出來。她們朝夕相處了三年時間,像親姐妹一樣。一想到她要離開,自己的心裡瞬間覺得空了。
她朦朧著眼看看身旁的宋之硯。她不知道此刻這人心裡有多痛。墨墨曾經是他撐下去的唯一信念,現在有人要把她帶走,以他的病為理由帶走。這把刀捅在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之硯離開了青青的攙扶,努力站直身子,往前跨了一步,墨墨看到他們的表情,立刻知道了庭審的結果。她快步衝上來,拉住哥哥的手:“他們怎麼說?他們要我走對不對?”
宋之硯的手沒有力氣,只能藉助身體,把墨墨緊在懷裡:“墨墨,你聽我說。她是你的媽媽,親生母親。她也是為了你好!”
墨墨突然仰起頭尖叫一聲,宋之硯的頭裡立刻像炸開一樣痛。他一手扶住額頭,一手卻仍是緊緊抓著妹妹。
“你不是說我想和誰在一起,就可以和誰在一起嗎?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夏戈青怕那人受不住,趕緊摟住小姑娘:“墨墨,不要這樣。哥哥盡了全力。他在發高燒。咱們坐下說好不好?”她又轉頭對宋之硯說:“之硯,你怎麼樣?”
宋之硯勉強穩住身子,暈眩讓他失了方向。他摸索著找到沙發,把自己摔進沙發里。半睜開眼說:“墨墨,來。”
他無力而溫柔的聲音,終於讓接近歇斯底里的孩子平靜了些。墨墨撲進了哥哥的懷裡,開始嚎啕大哭。
“那人反覆摩挲著妹妹柔順的長髮:“是哥的錯。他們說我的身體不能再照顧你。他們認為你媽媽能給你更好的生活。”
墨墨抬起頭:“哥,你到底怎麼了?這麼多年,咱們不都過來了嗎?”
“他們拿到了我的就診記錄,說我有太多次住院,把你一個人留下家裡。”他又遲疑片刻然後接著說:“墨墨,這些年哥哥沒敢告訴你。我的貧血很嚴重,很難治癒。今後也許會越來越糟。你和媽媽走,也許是對的。”
夏戈青以為他會向妹妹和盤托出自己的病情。但是話到嘴邊,再一次被他遮掩過去。他不想提骨髓移植的事,首先他自己並不想配型,其次墨墨現在註定要離開,提那事又有何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