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好看,從發布會第一次看到,佳禾就已經感嘆過。
而現在,他就這樣仔細看著自己的手,放在手心。
她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視線去看自己的手,因為瘦,關節顯得有些突兀,血管還很突出……明明很醜。她有些脫力,不自在地抽回手。
然後,竟很敏感地發現,自己果真有些緊張,保持著半握的狀態。
兩個人身上都很熱,房間明明開著空調,卻已是周身浮汗。從玻璃上能看到他的輪廓,還有身後的房間,佳禾看著他又低下頭,瞬間緊繃了神經,脖後的溫熱像是個導火索,點燃了所有的血液,心口有什麼蠢蠢yù動著,每一寸靠近,都只嫌不夠……
電話忽然又響了起來。
她一個激靈,險些破窗而出。
發虛地掏出手機,還是喬喬。
“不行,我睡不著,我需要發泄。”那邊兒顯然不知道自己扮演了什麼角色,依舊哀怨地撒嬌。“等一下,”佳禾熱淚盈眶,頭次發現她失戀的很是時候,她捂住電話,轉身對易文澤做了個無奈的表qíng,“還是喬喬。”
易文澤無奈笑著,親了親她的鼻尖:“告訴她,沒有下次了,以後過了十點是拒絕通話時間。”佳禾心口突突著,嘴角僵僵地挑了個笑:“你先睡吧,我回房間打電話。”他替她收好電腦,遞給她:“早些睡。”
直到回到房間,她才背靠著門,抱著電腦平復心qíng。
“我是不是打斷什麼jīng彩劇qíng了?編劇?”喬喬終于敏感了。
“易某人說,讓你十點後不要打電話給我。”佳禾原封不動複述,仰面躺倒在chuáng上。
“啊,”喬喬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太早了,你們夫妻生活開始太早了,太能折騰了。”
……
她忽然發現,身邊每個人都很有對白天賦,除了自己。
“說,你不是要傾訴嗎?”
“我只想和你說……在這過去的半小時內,全國人民都發來了賀電,祝賀我分手。”
“所以,就差天津這一份賀電了嗎?”
喬喬嘿嘿一笑:“說實話,你們發展的如何?已經那什麼了?”
“打住。”佳禾翻過身,盯著天花板,喃喃了一句不真實,開始絮絮叨叨說著這段日子的紛亂複雜,到最後喬喬才總結了一句:“也就是說,你把一個最讓人覬覦的男朋友,當作見不得人的醜事,雪藏了?”
“說什麼呢……”
佳禾反思了一下,還好吧?那些中了五百萬的人,不都是口罩眼鏡擋著,生怕別人知道自己被餡餅砸頭?這感覺應該差不多吧?
“其實吧,我能理解你的感覺,”那邊兒開始盡職盡責開導,顯然忘了自己打電話的初衷,“和這麼個人在一起,尋常人能做的事都不能做,聽著挺夢幻,活得也挺憋屈的。現在才剛開始,以後他一拍戲就幾個月見不到人,還動不動就漫天飛緋聞,你有個頭疼腦熱的,最起碼的陪同看病都做不到——”
“打住,”佳禾有些心不在焉,“說你的事兒,我不需要你開導。”
那邊兒再說什麼,她也只是嗯嗯啊啊,其實失戀的人,都需要一隻耳朵就夠了。你勸或是不勸,都於事無補,該難過還是難過,沒有半點效果。
再說……她滿腦子還是易文澤剛才話。
“《永安》媒體見面會定在下周,北京,你那時候還在吧?”
“應該還在,下部戲差不多了,就是原著作者比較搞,”佳禾想起這個就犯愁,“本來不想接這種改編劇的,據說是個美女作家,書不怎麼暢銷,脾氣倒不小。”
喬喬幸災樂禍:“早和你說了,改編好了,功勞是原作者的,改編不好,挨罵的全是編劇。”佳禾抑鬱:“關編劇什麼事,碰上qiáng勢的金主,編劇也就是個打字機,劇qíng完全不自主。”
自從接到,她冥冥中就有個感覺,這個劇不會太平。
一通電話聊到天蒙蒙亮,害得佳禾只能眼底烏青著去陪易文澤吃午餐。她邊吃還邊想著,其實也沒有那麼差,你看,尋常人做男朋友肯定受不了自己的作息,如果真找了個坐辦公室什麼的,每天早起沒有早飯,晚上睡覺身邊都是空的,估計不出半年就家變了……
她握著筷子發愣。
“昨晚沒睡好?”
“嗯,”佳禾這才把筷子上的魚咬住,邊吃邊替他盛了碗湯,白色的小瓷碗,被她環握在手裡,因為燙她還禁不住蜷縮起指尖,迅速放到他面前,“燙死我了。”
她捏著耳朵看他,看著他一勺勺吃湯。
這煩囂城市中,無論你的臉是不是路人皆知,我們都過得和別人一樣的生活,也需要吃飯,也會生病。你看,多真實?
正是感嘆著,忽然覺得鼻子熱熱的,用手抹,一手鮮血。
她嚇了一跳,易文澤已經放下碗,很快把她拉到洗手間,用手捧水給她洗gān淨鼻子:“怎麼忽然流鼻血了?”佳禾很鬱悶地看著鏡子,易文澤已經捏住她鼻樑上端,很滑稽的動作:“不知道,估計是天太gān了。”
chūn躁啊chūn躁。
好在不是昨晚流鼻血……
“自己洗gān淨手。”他提醒她。
佳禾噢了聲,忙又擰開水龍頭,迅速洗gān淨手。
就這樣被他捏了兩分鐘,血才算止住,他拿出酒店附送的棉花球,準備給她塞住時,佳禾看到那嫩粉色的棉花球,徹底窘了,死活不要。
讓她在鼻子裡塞個粉色棉花球,在他面前走來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