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彎起眼睛,無聲說了句加油,接回了杯子。
佳禾側頭看易文澤,他胸前還放著本半開的書,封面是很gān淨的設計,只是深藍色的素色底。他的手搭在上面,手指彎成個弧度,連這樣都能讓她看上很久,她就這麼側躺著看著他,迷迷糊糊又睡著了。
同樣是在著雨,可這裡卻帶著夏天的味道,從天寒地凍的上海落到此地,倒真像是為度假而來。當然,如果沒有那個笑吟吟看著自己,幾乎是易文澤翻版的美女,她更會自然些。
“佳禾,”易文潤走過來,狠狠地給她一個大擁抱,“你長得好可愛,好小。”
……好吧,就當是表揚。
她笑著回抱易文潤:“他說我一定會喜歡你,現在我相信了。”
易文潤鬆開她,低聲說:“其實呢,他很怕我欺負你。”
她的普通話還是很生疏,但是咬字的聲音也很可愛,尤其是這張臉,實在和易文澤有七分相像,這麼對視著就莫名讓她有些臉熱。“臉紅了?”易文潤直接去看易文澤,“我真的把你的太太嚇壞了?”
那麼自然地說著“太太”兩個字,又弄得她在些心跳超速。
易文澤只是微笑著看她:“她是看你這張臉,想起了我。”
不動聲色的打擊,讓面前人垮了臉,不甘心地繼續問佳禾:“你不覺得這張臉,如果是女人的話更好看嗎?你不覺得我哥哥沒我漂亮嗎?”佳禾煞有介事地點頭,說:“開始不覺得,見到你了,我才發現這樣的五官,果真更適合女人。”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立刻都笑了起來。
易文潤是自己開車來的,到進了奧克蘭,她才似乎想起來他父母家是在首都惠靈頓,而不是在這裡。“我們不去先看你父母嗎?”她湊在他耳邊,低聲問。
“他們還在旅遊,”易文澤笑了笑,“而且怕你太緊張,讓我們先在文潤家住幾天,再過去看他們。”好體貼……佳禾忽然放鬆了些,輕吁口氣:“你也不早告訴我,害我緊張了半天。”
從為人著想這點看,他們一家人都是如此。
她忽然想到自己寫的那些婚戀劇,婆媳之間為了洗澡的時間,都會有芥蒂。估計真的是編的多了,根深蒂固地怕‘婆媳關係’這種東西。
“在想什麼?”他遞給她一瓶牛奶。
她接過來喝了口:“在想婆媳關係。”
他半笑不笑地,又遞給她濕紙巾,佳禾正接過來擦著嘴時,就聽見開車的易文潤笑了聲:“我媽媽要是聽到你這麼說,肯定開心的不行。她這輩子還沒真正體會過什麼是‘婆媳關係’,一直和我說人生有缺憾,”佳禾看了易文澤一眼,就聽見文潤忽然反應過來:“完了,我說錯話了。”
“沒關係,”佳禾笑了聲,本來只是想到了,倒是被她這麼一說弄得有些尷尬,“我也沒體會過,其實會很怕。”說完,往易文澤身上靠過去,耳語說:“這位有婚史的同學,我可是身家清白的,你要珍惜。”
易文澤好笑看她:“你想我怎麼珍惜?”
她盯著他看啊看,忽然腦子裡出現了限制畫面,才收回視線,猛看窗外。
文潤的老公是高中老師,明明是每天講課的人,卻極不善言辭,整個晚餐除了用英文說你多吃一些,就沒了別的話。到最後兩個人坐在庭院的鞦韆上,擠在一起聊天時,她才很是感嘆了一句:“文潤那麼愛說話,碰上這麼不善言辭的,豈不是很寂寞。”
“親愛的老婆,”易文澤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他和我是校友,是法律系的。”佳禾很是詫異,盯著他說:“那還這麼不愛說話?”
“是文潤不讓他多說話,”他點破了奧秘,“他不會說中文,怕說話太多你會尷尬。”
佳禾噢了聲,很是不好意思地喃喃了句:“其實我英文沒那麼差……”
腳邊的兩隻大狗蹭來蹭去,竟然不讓生,有一隻還伸出舌頭,輕舔著她的腿,癢得她把腳抬起來,直接放到了他腿上。易文澤用英語對著狗說了句話,狗狗便很聽話地趴了下來,佳禾很是崇拜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狗一眼:“我忽然很崇拜這兩隻狗,他們什麼英文都聽得懂,估計有四級水平了……”
易文澤被她逗得不行,正要說話,就聽見遠處有人奶聲奶氣地叫Aunt,2歲的小外甥光著腳從糙地上走過不,晃晃悠悠地,佳禾看著就抖,想要下去抱他,卻被易文澤拉住:“沒關係,他早就會走了。”
真狠心……
佳禾眼巴巴地盯著他很慢地走過來,才伸出手,把他抱到了懷裡。
她本來就是被易文澤抱著的,此時懷裡又抱了個孩子,三個疊在一起,這種感覺忽然讓她心裡很軟。小孩子還不怎麼會說話,只是一聲聲叫著Aunt,然後就摸摸她的臉,鼻子和嘴巴。她一邊任由他摸著自己,一邊不經意地看了眼易文澤,沒想到他似乎也想到了什麼,同一時間低下頭,看著她。
兩個人的臉湊得很近,幾乎能聞到彼此的呼吸。
“喂,注意影響。”
佳禾眨眨眼,努力往後挪了下,剛想說什麼話時,忽然啊了聲。
“怎麼了?”
她尷尬地看著他,又看了看懷裡的小外甥,哀怨地說:“他剛才摸我的……”她伸手指了指胸前,這孩子太壞了,竟然還是手伸進去摸的……易文澤笑了聲,握住小孩子的手,很認真地說:“那裡是舅舅的,你不能隨便亂摸,明白嗎?”
佳禾哭笑不得:“有你這麼教小孩子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