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醒過來,正哭著呢,說是……”
“說,她又說出什麼混帳話了?”
“嫻嬪娘娘說有人害她·她明明生的是兒子,是她朝思暮想的兒子,有人換走了皇子,給了她女兒。奴婢正勸著,嫻嬪娘娘實在是說不通。”
兒子?皇貴妃轉瞬便想明白了,嫻嬪赫舍里氏受了太大的刺激,遺忘了連在一起的兒子,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皇貴妃處理皇子會慎重一些,康熙現在不在意,一旦將來,皇貴妃手上可不能沾染皇子的血,她有些好奇兩個嬰孩怎麼就分不開,說道:“本宮先不見嫻嬪了,你把他們抱過來。”
他們……不用明白的說,伺候嫻嬪生產的嬤嬤連忙將兩名男嬰抱來放在皇貴妃的身邊,皇貴妃見到嬰孩,先是大吃一驚,他們皮膚白皙細膩,不似尋常剛出生的嬰孩滿臉的褶子,紅印子,而且他們長得極為像康熙皇帝,誰都無法懷疑這不是康熙的兒子,一名嬰孩眉宇間有一顆紅痣,另外一人沒有,是便於區分嗎?
皇貴妃一輩子沒有孩子,看見他們也沒什麼害怕的心思,心底柔軟了很多,舒瑤曾經對她說過,鬼神之說不過是自己嚇唬自己,這世上只有怕光怕人的鬼,皇貴妃摘掉手指上的護甲,輕輕撫摸嬰孩的臉頰,換來他們上揚的嘴角,皇貴妃嘆息:“可憐見的,怎麼就攤上了嫻嬪”
皇貴妃看了一眼連在一起的後背,仿佛就隔著一層皮似的,如果太醫動刀,沒準能分開他們,後背上有傷痕旁人也看不見,皇貴妃搖頭,她怎麼又婦人之仁了?皇上是不會准許他們存在的,污點難以清除。
皇貴妃狠了狠心,打算讓人將他們帶下去處置了,聽見一聲悽厲的哭聲,“還我的兒子,我生得是兒子,是兒子,沒良心的奴才,當我身邊沒人?竟然敢偷龍轉鳳,別被我知道是誰?否則…否則…還我的兒子。”
嫻嬪披頭散髮,推開阻攔她的嬤嬤,懷裡抱著女兒飛奔到皇貴妃近前,“是你,對不對?佟佳氏你看不得我好,換了我的兒子。”
皇貴妃怔住了,眼前的嫻嬪樣子láng狽極了,臉上滿是淚痕,眼睛是紅腫的,臉色蒼白如紙,瞪大的眼睛滿是憤慨,失望,以及接近崩潰的瘋狂,這一切顯得她整個人都是扭曲的。
在嫻嬪剛入宮的時候,姿容極好,氣質婉約,通身上下有著一分難言的貴氣,雖然她看人時有時會帶著一絲高高在上讓人厭煩,但不可否認赫舍里芳華是難得美人,她燦若星辰的眼裡有的是自信,所有人都當做嫻嬪是赫舍里家jīng心培養出來的女兒,嫻嬪也對得住才女的稱號,既有漢家女子的溫婉柔順,又有八旗貴女的慡利,柔中帶剛,曾經是後宮妃嬪公認的最大的敵人。
康熙皇帝也曾經稱讚過她,佳人難得,嫻嬪的那身賽雪的肌膚,讓她們嫉妒不已,如此大的優勢,嫻嬪卻一步一步的走上歧路,做出的事qíng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在耍,難道說她們都是嫻嬪的踏腳石?
皇貴妃看出惠妃,榮妃等宮中老人對嫻嬪格外的重視,也不由得謹慎起來,惠妃也曾直言相告,嫻嬪同元後同姓。她才明白嫻嬪像元後,舉止動作有些神似,在嫻嬪不知道的地方,後宮的妃嬪對她都警惕起來。
皇貴妃實在無法將現在的嫻嬪同以前她的嬌容聯繫在一起,冷著聲音說:“嫻嬪,你大膽,在本宮面前放肆起來了?”
嫻嬪一指懷裡的女兒,“這賤婢是誰生的?你換走了我的兒子還想抵賴不成?”
“本宮倒是好笑得緊,後宮裡還有偷龍轉鳳的事qíng?你也學過宮規,自然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本宮雖然說不上打理後宮森嚴,但偷龍轉鳳絕不可能出現在大清後宮,你當你身邊的嬤嬤是眼睛瞎了,誰有那麼大的能耐收買了所有人?”
“不,我不信,她們換走了我的兒子。”嫻嬪喃喃自語,“兒子,是隨我一起回來的兒子,怎麼會變成女兒,為什麼會變成女兒?”
皇貴妃道:“你是生了兒子,可你卻將他們生成了這幅模樣?你算計來算計去,最後遭了老天的報應,他們替你還債。”
“兒子¨我生的兒子。¨”
當嫻嬪看見皇貴妃身邊的男嬰時,差一點扔掉懷裡的女兒,直奔兒子,將女兒放到chuáng榻上,“看看多像陛下,他們都是聰明絕頂的,都是啊”
嫻嬪高聲尖叫,叫聲仿佛能穿透屋頂,“妖怪,妖怪。
嫻嬪後退了兩步,身上的力氣被抽空,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她的叫聲,使得三個孩子被嚇的直哭,皇貴妃惱怒道:”來人,堵上嫻嬪的嘴。”
嫻嬪的胳膊被捆綁起來,嘴上塞著絲絹,嫻嬪驚恐的眼淚一直在流淌,皇貴妃哄著三個嬰孩,很快他們就不哭了,”他們很聽話,可惜得是攤上你這麼個狠心的額娘,你在有身子的時候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旁人也就罷了,你當額娘卻說兒子是妖怪,你是真心疼兒子的額娘?”
“嫻嬪,他們不是本宮害的,是你害的,你不肯為他們爭取生的希望,你光顧著想著你一定生健康活潑,聰慧,得帝寵的兒子?”皇貴妃冷笑:“憑什麼?憑什麼老天就如你的意願行事?你想要兒子,就有兒子,就不能是女兒?旁人即便生出兒子也是病弱的,蠢笨的,只有你的兒子才是最好的,到底什麼給了你如此的自信?到底你憑什麼?憑什麼不給讓路的人都該死?”
嫻嬪痛苦的搖頭,她是重生女不是嗎?難道還不夠嗎?琅福地震動,嫻嬪喉嚨腥咸“不是重生女一樣有自己的幸福,她們同樣認真的活著,同樣受老天眷顧的”在嫻嬪的耳邊這句低沉的話響徹著。
“咦,分開了。”皇貴妃吃驚的說道,兩個男娃徹底的分開了,仿佛他們方才後背上只是粘在一起,“這,分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