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淚灑衣襟,經不住胤礽再三的祈求,最終點頭答應,送葬之後,胤礽留太子妃在京城照看兒女,他帶著李芷卿和弘皙去盛京給太皇太后守靈。
胤礽不是不想帶走太子妃,但京城必須得有坐鎮,身為嫡福晉的太子妃動彈不得,除弘皙外,胤礽的兒女留下做人質,帶著弘皙離去,就是怕他再摻和進是非中。
“二哥,保重。”
胤禛對胤一躬到地,胤礽淚水盈盈的攙扶住胤禛,拍了拍他的胳膊,“弘晝他們,四弟幫我照看著這點。”
“弟弟記得。”
“我本以為沒有人來送我,你卻來了,四弟啊,哥哥沒白疼你一場。”胤礽多了幾分的灑脫,擦了擦眼淚,“老子不耐煩同大哥八弟上演兄弟依依惜別,老四,哥就你一個好兄弟。”
胤礽抱住胤禛,在他後背拍了拍,低聲說:“四弟,哥看好你,你能耍了皇阿瑪,加油四弟。”
重重拍了胤禛的肩頭,胤礽扔掉拄著的拐杖,且行且歌:“往事如煙,吾生無悔。”
李芷卿默默跟著胤礽上了馬車,挑開車簾看向了旭日中發紅的紫禁城,胤礽捂著臉,嗚咽道:“你看什麼?”
“爺,我在看歲月靜好。”
“哈哈,好一句靜好。”
“爺從出生享受了諸多富貴,什麼好吃的您沒吃過?什麼好用的您沒用過?繁華過後,歲月靜好。”
胤礽腦袋後仰,“是啊,爺不虧,在大清做不得皇帝,在別處爺一樣是高人一等。”
胤禛凝視著馬車遠去,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轉身騎馬回京城。
第五百一十章 yīn人(下)
在胤禛起碼回京之後,旁邊一個可以稱之為簡陋的馬車走下了一位老者,他凝神看著早已經不見蹤影的太子,gān澀的嘴唇微動,“胤礽。”
許久之後,他擦去眼角的濕潤,重新回到了馬車裡,馬車裡另有乾坤,明huáng色的布置凸顯他世間最貴重的身份—康熙皇帝。
他手中捏著胤礽離開京城前最後的上的明折和暗折,明折上他請辭太子之位,這是胤礽上得第三道摺子,也給康熙留足了藉口理由,可以向天下人jiāo代了,是胤礽無法再占據太子的位置,並非康熙無qíng。至於胤礽承上的暗折,最後盡了一把做兒臣的忠誠,明確的告訴康熙,一旦太子的位置空出來,你最好早作決定,否則後患更大。
身在局中,胤礽看不清楚,一旦跳出了太子的束縛,他不愧做了三十年太子,不愧是康熙一手調教的,將朝政和兄弟們的爭鬥看得很清楚,胤礽列舉了一系列問題,康熙看後觸目驚心,被深深的震撼了。
胤礽從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從大意上說,他不認為胤禩有能力繼承帝位,從私心上說,總是給他下絆子的胤禩,他也沒什麼好印象,於是在胤礽給康熙的秘折中雖然沒說胤禩一句壞話,但擺出的事實足以證明胤禩並非太子的最佳人選,胤礽暗地裡yīn了一把滿朝稱頌的八賢王。
康熙重重嘆息,將兩本摺子放好“胤礽,你何苦如此,朕,朕心中難安。”
無論康熙表現得多迫不得已,胤礽擺足了樣子,而且朝野上下的動向,已經容不得康熙再做戲,於是在胤礽悄悄離開京城的五日後,康熙告祖宗太廟,消除胤礽的太子名分,藉口並非是德行不足,或者胤礽倒行逆施,而是胤礽病弱的身體不適合再做太子。
在詔書中,康熙先是稱讚了胤礽做太子這麼多年極為優良的表現,幾乎將太子說成是千百年來最好最出色的太子,不僅太子做得好,康熙給胤礽的評價加上了一條,朕最為賢孝兒子。有了這一點即便將來新君為難胤礽,也不容易找到藉口,因為繼任皇帝很少能推翻前皇帝昭告天下的詔書。
康熙愧對胤礽是真,同時也給胤礽留下了一道隱形的保命符,胤礽被封為世襲罔替的理親王,世襲罔替非常之重,胤礽即便不是太子還,是諸皇子中爵位最顯眼的。
有登上太子位置機會的胤禩等人並不在意世襲罔替的親王,成為太子,進而成為皇帝才是他們追求的事qíng。對於胤礽悄悄的離京,胤禩等略有不滿,他們雖然忙著爭位,但一直注意著胤礽的動向,誰都想在胤礽離開京城時表現一把兄弟qíng深,同時也想看看落寞離開京城的胤礽。
胤礽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他在位置時,是驕傲的太子,即便離開也挺著胸脯離去,誰也不能將他看鱉了。
“冊立胤礽為太子是朕一人獨斷專行天子私事,冊立的太子是天下人的太子,朕yù公推太子,眾卿皆可上奏,朕唯公推是從。”
康熙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當眾陳訴,慷慨激昂以民意為主的風範,讓懷疑康熙此舉用意的朝野上下群qíng激憤,這可是投資未來皇帝的好機會。況且能參與到推薦太子中間,對他們來說就是大資本,太子的冊封有他們的一份功勞,再老持穩重的人,也不由得摩拳擦掌,躍躍yù試。
康熙的期許的目光落在胤禩等人身上。若論天下人誰最會演戲,當屬康熙皇帝,沒繼位前他就是個好演員,要不讓也不會得太皇太后看重,在不被看好的狀況下搶下皇位,繼位後面對輔政大臣,他一樣的演戲積累實力,最後八旗第一勇士的鰲拜生生的被康熙yīn死了,康熙當皇帝這麼多年,演技已經錘鍊的爐火純青,收放自然。
每一個有野心的皇子都能感受到康熙的關注,甚至不在奪嫡之列的皇子都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