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曾在蘇逸安下課之後,回家之時,上課路上無數次糾纏過他,她想要問蘇逸安針對她的原因,但蘇逸安就是避而不答,默不作聲,還擺出一副老師的高高在上的姿態,讓林輕語連想回憶童年呼喚愛,順帶賣個慘,裝個苦qíng都無從下手……
如此這般一回憶之前蘇逸安對她的所作所為,林輕語立即就硬下了心腸,這樣會差別對待學生的老師,還是隨便在這世界的某個犄角旮旯里掙扎生活算了,不要到她身邊來最好!
上完一整天的課,謝成軒和王胖子來找林輕語一起去吃飯。
三人正在路上走著,謝成軒忽然腳步一頓:“呃……”他直勾勾的盯著前面一個方向,“我忽然有點事,我先走了,你們倆先去吃飯吧。”
“搞什麼……”王胖子嘀咕了一句,林輕語卻清楚的看見,在謝成軒轉角離開的地方,他追上了一個穿牛仔褲扎馬尾的女孩。
謝成軒“贏了比賽就去和她表白”的這句話一瞬間在林輕語腦海中響起。
林輕語頓時覺得自己難過得有點無力挺直背脊。
王胖子又轉頭看她:“你又怎麼了,氣壓突然低了亮度的感覺。”
“我也不想吃飯了。”林輕語有氣無力道,“你自己去吃吧,我找個自習室看看書。”
她這樣說著,腳步卻往小樹林的方向走去。
一夜落雪,小樹林的糙地里積雪更深,林輕語就這樣一路咯吱咯吱的踩著雪往大樹的方向走。
隔得遠遠的,她就看見大樹上本就飄零的落葉被雪全部打落下來,霜雪覆滿枝頭,儼然一副隆冬之中的景象,襯得大樹好像比平時少了幾分生機一樣。
林輕語還是照往常一樣踩上樹根,只是這一次她對著樹dòng沉默了很久,也沒喊出一句話來。
好像並沒有什麼槽好吐。
她失戀了這回事,不是之前就已經說過了嗎,男神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要去和那個女孩子表白的事,她已經接受了呀。
於是林輕語沉默了一會兒,只把額頭抵在樹dòng上,本想裝裝文藝,然後瞬間被樹上凝結的冰凍得渾身一抖:“噫……”她連忙抽開腦袋,“雪這麼冷,你會不會凍死啊?”
她說著,下意識的拿手捂住了樹dòng上的那塊冰,並不是為了其他,可能只是因為手賤好玩。
但蘇逸安就在這份零星半點的溫暖當中,沉默的看著林輕語。
人是有慣xing的,當現在經歷的某一刻與過去重疊的時候,過去所深藏於心的感qíng,就會qíng不自禁的再次湧現出來。
蘇逸安此刻便感覺著自己身上的時光,好像往後倒退了十多年。
林輕語還是那個給他溫暖而不自知的小女孩。
在外人看來,他們不過只在一起度過了一個冬天,但外人不知道,甚至連她不知道,那一個冬天,對早智且孤獨的他來說,是多麼的刻骨銘心。
他只要待在她的身邊,皚皚白雪,冰天凍地,好像都已經不再可怕。
這就是林輕語給他的慣xing。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說這真的是一個溫馨暖萌的故事嘛╮(╯▽╰)╭要相信我呀~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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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們的地雷~\(≧▽≦)/~啦啦啦
☆、第六章
蘇逸安還清楚的記得,小時候和林輕語在一起的那個冬天,只要下雪,她大清早繞遠路跑到他家門口,等他一起去上學,在路上她捂住他的眼睛,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去學校。
她把他弄得像個盲人,而她是只導盲犬……
樹dòng上的小冰塊融化,低溫讓林輕語的手被凍得通紅,她連忙縮回手來,急急哈了兩口熱氣。
然後跳下樹根,將樹根上的雪拍掉,一屁股坐了下來:“唔,好冷。”林輕語抱著手抖了兩下。然後放眼望去,見小樹林裡遍地白花花的雪,又感嘆道:“這場初雪真是下得好大啊,極端天氣果然一年比一年嚴重了啊。”說到這兒,林輕語頓了下,自言自語著,“不知道那只怕下雪的小弱jī在以後一年比一年更難熬的寒冬中,怎麼度過下雪天啊。”
小弱jī是誰,蘇逸安是不知道的,但怕下雪的是誰,蘇逸安隱隱有了幾分眉目。
“他沒出現在這個世界,難道是人生出了什麼偏差?或者是在國外死了?”
蘇逸安:……
被冰雪覆蓋得沉寂了一晚上,蘇逸安直到剛才還沉浸在自己悲傷的回憶當中,心qíng宛如一壇死水,但現在就這樣輕易的,因為林輕語的話波動了起來……
林輕語搓著手說著:“不過想想也是,長大了居然長成那副臭脾氣,在國外這種大家都活得非常直接的環境裡,被打死了也是理所當然無可厚非的吧。能活著回到國內來教書才應該算是一個奇蹟啊。”她頓了頓,“不過話雖然這樣說,認真想想,蘇逸安雖然罪大惡極,但我恨他,還遠不至於恨得要他去死的地步,如果他真的死了……還真是有點可惜呢。畢竟腦子還是挺好用的……”
“呵,如果要以腦子好用與否來論處,你這種級別的,就是這世上第一批拖出去被槍斃一百遍的人。”
如此流暢的嘲諷言語在空氣中傳出。
正在搓手的林輕語一愣:“誰?”她轉頭四處張望。
而相比於林輕語的茫然,蘇逸安也是怔愕非常,他剛才……好像聽見自己的聲音了。
林輕語左右看了許久,愣是沒有在小樹林裡找到一個人,而且就剛才聽來,那個聲音……好像是從這棵大樹身上傳出來的呀!
林輕語立即從樹根上跳了下去。
“誰在說話?”
蘇逸安像是要確定一遍似的,也反問:“我在說話?”
林輕語這下懵圈了……
樹在說話!
它在說話啊!
林輕語是一個堅定的無神主義者,小時候是紅領巾,少年時是共青團,長大了是一直以入黨為目標的好學生,雖然有時候會去微博轉發個錦鯉,在寢室掛個柯南什麼的,但這絕不影響她堅定的共產主義理想……
不過……
現在不是來到平行世界這種事qíng都發生了嗎……
好像大樹說話什麼的,也不是不可能啊!
在林輕語懵bī的短短一個瞬間裡,蘇逸安腦子裡就已經飛快的把現在的qíng況過了一遍。
在他醒來,發現自己來到這個世界變成一棵樹之後,他一直是不能說話的,至少在上次林輕語來樹dòng的時候,他是不能說話的。因為之前他那麼想噴死林輕語,都沒能說出一句話來,剛才那點憤怒算什麼。
那麼,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在林輕語上次來了之後,昨天下午,晚上,今天早上,下午的某個時間段里,他發生了變化,或者說他寄生的這棵樹發生了變化,以至於讓他能說出想說的話來。
而到底為什麼發生變化,如何發生的變化,蘇逸安暫時還無法從現有的信息里發現突破口。他只能猜想,這個變化可能與雪有關,或者與林輕語有關……他不能確定,但唯一能肯定的是,在昨天林輕語離開到今天她來時這段時間內,一定發生了一個之前沒發生過的事,成為了他能說話的轉折點……
“咚”的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