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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已成為太后的麗美人踏入刑部大牢。
自被關入刑部大牢以來,昔日錦衣玉食的七皇子便一直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大牢里,等待審判,等待處決。
他的阿姐一次都沒有來看望他。
起初魏琛軒自我懊悔,又隱隱期待。期待阿姐如同往日般寬恕他。可隨日子一天天過去,魏琛軒的希望一點點被磨損,他便只想阿姐能來看他一眼便好。
但阿姐一次都沒有來。
今夜月光如水,流過窗牖,微弱的照亮眼帘。魏琛軒抱膝而坐,下巴磕在膝上,眼珠木訥呆滯。
倏地,一盞盞燭燈點亮,猶如長龍翻湧。深更半夜,忽然有人聲喧鬧,噠噠的雜亂腳步聲響起。
有人諂媚:「——太后,這邊請。」
魏琛軒的眼瞳閃出一抹光亮,他緩慢站起身,眼珠轉動,死死盯著大門。
太后……
誰登了帝?
九皇子嗎?
魏琛軒邁著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柵欄。一時間,逐漸迫近的腳步聲停了,映入眼裡的,是一個身姿窈窕的婦人。
婦人摘下帽,一雙丹鳳眼清曜絕絕,仿若星河倒流,柔水蕩漾:「孩子……」
魏琛軒身軀猛得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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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琛軒是知曉自己的生母是麗美人的。
他便也知道,魏承澤並非皇子。但他從未將魏承澤往女扮男裝上猜測,他只以為魏承澤是個野種、假皇子。
但這野種,卻出人意料的,當上了皇帝。
魏琛軒盯著跟他無比相像的太后,唇角抽搐,手猛得攥住柵欄:「怎麼是你?怎麼是你!為什麼會是你!」
太后浮在眼底的柔意瞬間凝固。
她眼睛縮了縮,並未正面回答魏琛軒,只道:「我……我來看望你,我給你帶了酒菜……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太后言語斷斷續續,像是久未開口的人,生澀艱難,魏琛軒卻一點都聽不下去。
他:「你明知道他是個野種,你個賤婦!你有臉來看我嗎?你來看我的笑話嗎?」
魏琛軒腦中的一根弦徹底崩了,他崩潰大喊,不敢相信最後竟是魏承澤登上皇位。他處心積慮策劃良久,最後一無所有,而那野種卻堂而皇之的入主高位!
憑什麼?
憑什麼!
太后?她怎麼還有臉站在他面前!
魏琛軒眼白充血,猙獰咆哮,聲響徹響大牢,周圍的獄卒互相對視,皆額頭滲出冷汗。
太后神色一慌,尖叫:「閉嘴!」她跟獄卒說:「打開門,我……哀家要進去!哀家進去後,你們便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