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獄卒手指顫抖地把鑰匙插入鎖口,大寒的天氣,他卻依然汗流浹背。生怕他聽到的消息,會令他項上人頭不保。
太后邁入牢門,獄卒皆慌張退後,匆匆離開此處。太后提著食籃,蒼白的手扶了下裙擺,才往前邁上一步:「孩子——我,我是你的……」
「閉嘴!」魏琛軒向後猛然退後,砰的一聲跌倒在地,他狼狽不堪,看著眼前如他相似的丹鳳眼:「我的母后是衛國公府嫡女,我是天子嫡子,我的阿姐是永安公主,你給我閉上嘴!」
太后瘦弱的身軀猛然一震,她面上的血色全部消失,唇色寡白,肩骨頹廢。
但她仍是擠出一抹笑意,道:「好、好。我給你帶了膳食,趁熱吃了吧。」
魏琛軒仰頭看著這可憐的女子,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緩。站在他面前的女子如此卑微,卻是一國太后,新帝名義上的母親,這般差異感,令他心底湧上一絲古怪的痛快。
「孩子。」魏琛軒呢喃,撐著身子,慢吞吞站了起來。他攏了攏凌亂的髮絲,接過太后手裡的食籃:「過來吧。」
太后跟在他身後,卻是一點笑容都擠不出來了。
簡陋的,搖晃的木桌上,一道道膳食擺上,魏琛軒先給太后倒了一杯酒,推向太后,眉毛挑了一挑。
太后唇角微彎,露出一個清婉的笑,毫不猶豫地接過酒盞,一飲而盡。
魏琛軒眼睫垂下,濃黑陰影投在眼瞼,他輕抿了口酒,辛辣的口感順著舌尖滑入——
兩人對酒而飲。
魏琛軒以手支頤,悶頭飲酒,全當眼前女子不在,他一腔苦悶好似溶於酒中,腦中漸漸昏昏然,仿佛陷入夢境。
太后看著眼瞳漸漸迷離的魏琛軒,眼角溢出兩條淚。
——醉夢生。
「醉里夢生,夢中而死」是眼前毒酒的名字的來由。
她眼前如同蒙上一層輕紗,眼帘水霧濛濛。她清醒的入了夢,夢中的人影,卻是她一直又恨又愛的女兒。
她的女兒……
太后閉上眼,兩條淚若長河,長河裡一幕一幕,全是魏承澤的影子。
她親手殺了她的親子,為她的女兒鋪路。
……
魏琛軒做了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他夢到他在阿姐的幫助下登上皇位,在衛國公府的輔助下鞏固地位,但他如他父皇一般的猜疑。
他害怕自己的身世。
他痛恨自己為什麼不是真的長孫皇后的兒子。
他矇騙阿姐,忍不下心殺死阿姐,便親手送阿姐去流放。
阿姐……
阿姐……
他如外場人般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錯誤,他悔恨不已,一陣陣窒息感勒住他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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