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氣發出來後她心裡舒暢了很多,雖表qíng憤憤,總比剛才的茫然無助好。言峻笑的很開懷,慢悠悠的說:“原來我是套餐組合啊。”
辛辰氣的笑起來,扭臉看向窗外。言峻打過方向盤又停下,俯身過來,替她系好了安全帶。
辛辰還扭著臉,細而白皙的頸就在他唇邊,言峻退回去眼神一閃,無聲嘆了口氣,輕聲說:“我該早點來的。”
你陷於那樣的境地,我實在應該早些來帶你出去。
辛辰依然固執的扭著頭不看他,細白的頸彎著可人的弧度。
車子從地下停車場出來,路邊霓虹迎面而來,她下意識的抬手遮住眼睛,眼淚一瞬間就流下來了。
她並不怨恨魏紫,無論魏紫如何的利用她。但她不願意讓言峻知道,她不願意別人心裡想:辛辰,連你最好的朋友都這樣對你。
辛辰總是希望自己受到的傷害能不為人知。
車裡很安靜,言峻開了點音樂,她漸漸哭的越來越大聲,最後抱著言峻遞來的紙巾盒子,嚎啕大哭。
車停在江邊,言峻靜靜等著她止了眼淚,颳了刮她紅紅的鼻頭。
辛辰負氣扭過臉,卻意外發現外面的江景美極了,吸了吸鼻子推開車門下去,言峻跟在後面,給她披了一件外套,夜風從江面來,氣息凜冽,他不放心,掰過她肩膀,把扣子一個個扣上。
辛辰紅著眼睛笑,聲音啞啞的:“又想換新外套穿嗎?”
言峻眼裡全是笑意,“想換點別的不知道可不可以?”
“……今晚不行。”
言峻在烈烈江風裡笑的彎了眼睛,好一會兒,他拍拍她,“那走吧,我帶你吃點熱的去,今晚……太冷了。”
車開了不知多久,辛辰又餓又累睡過去了,迷迷糊糊的被他帶下車,四周人聲鼎沸,是G市最火的的大排檔一條街。
言峻點了兩個海鮮粥,老闆送了一個烤玉米,辛辰一邊呼燙一邊咬,大哭過之後又是那個鮮活活的小姑娘,一根玉米都能吃的活色生香。
言峻把粥推給她,她嘗了一口猛點頭,“好吃!”又說:“我以前上學的時候也來過這裡,有一次不知道吃了什麼食物中毒了,魏紫她把半條街的攤子都掀了,我被送進醫院,她進了警察局。”說到後來她聲音減低。
言峻放下手裡的勺子,表qíng似笑非笑的。
辛辰神qíng正經起來,“言峻我知道你心裡一定在想我蠢,總被魏紫利用,可我告訴你,我打從有意識起就認識魏紫,快二十年了,她對我多好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崔舜華呢?”言峻問。
“崔舜華……他是我哥哥的髮小,也是我第一任男朋友。”辛辰自嘲的笑了笑,感慨道:“只恨當時年紀輕,是人是狗看不清。”
言峻低頭去喝了口粥,壓不住的滿眼笑意。
“我十六歲的時候我爸沒了,他是個記者,臥底採訪回來的路上被對方追,翻了車。那時候我覺得我的天都塌了。”
這些事辛辰從未向別人說過,但今晚她想要告訴言峻,她迫切的想要讓他知道,魏紫並不是他想當然的那樣,魏紫是她的朋友,曾經對她很好很好。
“我爸走了沒幾個月,我媽媽改嫁了,我接受不了,半夜三更跑去跳了江……魏紫跟著我跳下去,把我撈上來,拖我上岸又拖著我攔車送醫院。到了醫院我把水吐出來就醒了,她住了一個多月——攔車的時候被撞了腿。”
她的語氣因為那段回憶而柔和,又有種莫名其妙的堅定,“我欠她一條命,不要說男朋友被她睡了,她就是睡了我,我也照樣原諒她。”
那些曾經她說得輕描淡寫,但言峻能夠想像當時候她多麼痛苦,心裡感慨,他認真聽著,聽到最後卻差點栽到桌底下去。
辛辰拍拍他肩膀,“你別怕,並不是我每任男朋友都被她睡過,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重蹈崔舜華的覆轍。”
言峻看了她許久,搖頭說:“但我未必願意做你男朋友之一。”
辛辰眼睛睜圓了,“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你會難過嗎?”言峻笑的很溫和,“難過多久呢?多久之後又會看中下一個,對他笑、藏他外套給他買新的……辛辰,拿新男朋友來轉移心qíng並沒有錯,只是人各有志,我沒有時間與心力陪你玩,更不喜歡被當成一個消遣。”
辛辰呆呆的看著他。
言峻,一向溫和甚至溫柔的,風度翩翩,今晚這樣直白,幾乎犀利,讓她……更喜歡了!
她用力的看了他兩眼,咽了口口水,垂著眼睛說:“……我想回家。”
言峻本來覺得自己今晚太過急進了些,但話已出口,只好靜待她作何反應,未料半晌,只是這樣輕飄飄的一句,他頓時心如貓抓,不知說什麼好了。
“辛辰,你幾歲?”
辛辰咔嚓咔嚓啃玉米:“二十,周歲剛過十九。”
言峻更鬱悶了。
以後可再沒臉給那群兵頭上心理戰術課了,一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整的他這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