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鏈扣在機身上輕輕響,小朋友本來就睡的不踏實,這時半醒過來,嘟囔著要找哥哥,辛辰好不容易哄他重新入睡,也沒了心qíng再措辭回復言峻,隨意的把手機塞在枕下,一側身也睡了。
後半夜,她睡得死沉。舜舜居然再也沒吵鬧。早晨七點護士進來給舜舜量體溫,辛辰才醒過來,長長的伸了個愜意懶腰,想要去摸手機看時間,卻發現手機居然不在枕頭下面。
她坐起來,身上滑落蓋的嚴嚴實實的毯子。
已經關了機的手機靜靜躺在chuáng頭柜上,辛辰側頭愣愣看著,一時舊光yīn如夢,在她面前翩躚旋轉,直轉的她捧住腦袋,只覺眼眶突突跳著,熱辣辣的疼。
她小時候爸爸對她說:辰辰,永遠不要往後看。這許多年來她一直是這樣做的,凡事從不回頭。只是在這樣一個熟悉又嶄新的清晨,她忍不住懷念起年少時光,那時無憂無慮的自己,gāngān淨淨的青chūn,隱忍卻美好的感qíng,還有尚未曾變故的一切。
病房的洗手間裡洗漱用品齊整,一套她的換洗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浴巾上面。辛辰沖了個熱水澡,換了衣服,一身清慡頭疼也好了些,她邊出門上班邊打開手機,一開就狂震,崔舜臣急的就快上吊:“辰辰你在哪裡?!”
“gān嘛?”
“有個女人叫什麼素的,非說和我好過,又莫名其妙要找你麻煩,去過你們報社這會兒去市政找你了,你在哪兒呢我過去找你!”
“她找我麻煩?!她是個什麼東西!能直立行走就把自己當人看了?!”辛辰體內氣血奔騰如尼亞加拉大瀑布,“魏紫那是我姐們,悶虧我吃了就吃了。一個人見人打的小三,還想把我怎麼著?!我他媽今天不好好給她上一課,她他媽就不知道什麼叫建設祖國現代化的四有青年!”
崔舜華聽得魂飛魄散:“你可千萬別動她,她身邊帶著的人身手很厲害,我已經在路上了,你等我!”
“等你妹!”辛辰掐了電話,豎著頭髮氣勢洶洶的打了輛車往市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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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素被qiáng行送到法國後,心qíng很抑鬱很不慡,鄭翩然又不是什麼好xing格的人,她幾回鬧騰都吃了虧,就更抑鬱更不慡了。公主一生氣後果很嚴重,竟然綁了鄭翩然的愛子,換了一輛專機,轟轟烈烈的飛回來了。
言峻氣的肺都疼,告訴沈遠不管如何把她一下機就把人控制住,誰知道平常雷厲風行的沈副省長也會掉鏈子,周素的專機並未在原定機場降落,他只好匆匆的從醫院趕去親自抓人。
那頭周素聲東擊西,甩開沈遠和言峻,直接找上了崔舜華。彼時崔舜華正在一個羊羔子似地白淨美好身體上勤奮耕耘、胡天胡帝,連周素的名字都已經不記得了,周素大受刺激,想到之前魏紫的話頓覺真相,咬牙切齒的說要把辛辰撕成碎片。
可憐崔種馬實在是時運不濟,老婆、初戀qíng人和曾經兄弟輪流的把他堵在chuáng上之後,連一時xing起上過的路人甲都抓了一回jian。他越想越鬱悶,一路油門猛踩,堪堪趕在了辛辰之前到了市政。他還沒下車就見一輛計程車歪歪斜斜的停在了後側方,辛辰pào彈似的從裡面推門蹦了出來,他急忙跳下車追上去,攔腰抱住人往車裡拖。
辛辰雖不如魏紫的身手,但也夠下手狠辣的,崔舜華仗著身量高大從後緊緊抱著她,辛辰動不了手就下狠勁踩他腳,被他騰空抱起拖進了車裡。
“再動我親了你啊!”崔舜華恐嚇她。辛辰神qíng猙獰,掐住他脖子哐當哐當的搖,搖的他臉色發紫直yù昏厥,斷斷續續的求饒:“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要不要這麼心狠?”
“你滾!”
辛辰鬆了手,跳起來開車鎖,崔舜華手快一把按住她,瞪大眼睛說:“你再這樣,我就把你衣服全脫了,看你還下不下得去!”
他震懾住她,一刻不敢耽擱,趕緊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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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辛辰都氣的厲害,崔舜華倒是鬆了口氣,又有心qíng去撩撥她:“彆氣了,你看你臉皺的多醜。”
辛辰懶得和他好好說話,指指路邊:“那裡放我下車。”
“不行。”崔舜華斷然拒絕,“那個女人惹不得,我可不敢放你回去。”
“現在知道惹不得了?你上她之前怎麼沒想到?”辛辰語氣諷刺極了。崔舜華側目,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正經起來,說:“我真不知道會把你牽涉進來。對不起。”
辛辰轉頭目光如電,一雙眼睛亮的嚇人,“崔舜華你就別裝這副樣子噁心我了!你上那些花花糙糙鶯紅鳥綠難道就單純為了氣魏紫?你沒想過牽涉我?bī急了魏紫她還能找誰?你他媽做了□就別再惦念著立牌坊了,在我面前扮什麼愛深言淺?你想借我手送的人我已經送到陸伯堯面前了,他收了房了,我心裡很難過!你開不開心?意不意外?你不就想提醒我當年陸伯堯做了什麼,我告訴你我沒有忘,你們一樣的噁心,我不會厚此薄彼!”
刺耳的一聲響,崔舜華白著臉將車停在路邊。他緊抿著唇,神色淡漠,半晌也沒有看她一眼,沉默的重新發動了車子。辛辰狠狠的盯著他,他恍若未覺,一路一言不發,與之前那個風流不羈的G市第一種馬簡直判若兩人。
他將人送到“陸氏”樓下,荊特助已經等在那裡,翹首以盼。“辰辰,”崔舜華輕聲開口,“你說的都對,我是個卑鄙小人。”
他實在忍不住,伸手撫了她鬢角,在她耳朵上捏了捏,手指冰涼。
“我保護不了你,你去找他吧。”他此刻眼神一似當年,只是記憶里總是溫柔笑著的翩翩公子,如今神qíng幾多無奈悲涼,他收回手不敢再看她,“對不住。”
“我才不恨你,誰年輕時候不愛個把人渣,我一點兒也不後悔。崔舜華,你最好好好活著,時不時噁心我一下,再這麼亂搞下去得個什麼病或者被人抓jian時候打死,我一定把你忘的渣都不剩!”她說完頭也不回的跳下車。
崔舜華眼睜睜看著她走進“陸氏”,荊特助臨走前往他的方向點了點頭,和當年陸伯堯帶走她之後的qíng形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