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言峻肩頭酣睡的辛楊在夢中含含糊糊的重複:“好、好、走、路!”
辛辰捂著嘴直笑。
陸伯堯就垂下了目光。
月色中言峻的車閃著紅色轉向燈出了大門,往他們自己的家去了,大地寧靜,陸伯堯默默站了一會兒,忽轉頭問身邊安靜的女孩子說:“佑晨,你現在還想嫁給我嗎?”
梁佑晨目光溫柔似水,看著他柔聲問道:“你現在是在向我求婚嗎?”
陸伯堯笑了起來,她又說:“上一次是我求得婚,可你拒絕我,說不願意看我用自己換我爸爸的公司……那現在呢?你向我求婚是因為什麼?愛嗎?”
梁佑晨的眼睛並不是大而明亮的那種,是另一種令人心神寧和的美麗,陸伯堯面對這樣一雙眼睛,不願意騙她:“你可以拒絕我。”
“我不願意,”她說,“我不願意拒絕你,哪怕不是因為愛,能和你過一輩子也是很好的事qíng。”
陸伯堯勾了勾嘴角,牽起她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申請端午節放假一更陪小侄子玩的賄賂小番外:
太子榮耀升級,第一時間興奮的向好友炫耀。撥通了鄭翩然的電話,告知了他即將升任表姨夫的喜訊,並且表示為了普天同喜,要送他們家一隻名貴的純種哈士奇。
鄭翩然很平靜的說“你等一下”,然後就聽電話那頭他在問辛甘:“你喜歡哈士奇嗎?”辛甘不知道說了什麼,鄭翩然“哦”了一聲:“陳伯,去收購幾家寵物店,先養一百隻。”
言峻看著自己腳邊孤苦伶仃的哈士奇,遙想鄭翩然那邊的一百隻,無奈的掛了電話,撥給了遠在C市的陳遇白:“小白!我要當爸爸了!”
“……”
“餵?聽到了嗎?”言峻聽到幾聲模糊喘息。
“……嗯。”
“你在gān什麼呢陳遇白?”
“當爸爸的途中。”陳遇白語氣依舊冷靜自持,呼吸間卻夾雜著隱忍微喘。
“……”言峻想想樓上自家只能看不能吃的孕婦大人,默默的掛了電話,摸摸腳邊無處可送的哈士奇,一人一狗淒涼的對望……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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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辰爸爸葬在市郊一座山上,山頂風景秀麗,臨湖眺海,俯瞰半城榮華起落。辛辰剛和言峻結婚那會兒,剛剛得知了辛楊的事qíng,她心中父親的形象天塌地陷,一時不知如何面對,臨去北京拜見言影山前,言峻堅持陪她來祭奠,剛剛結成夫妻的兩人從山腳下慢慢走上去,並肩一路談心。
到山頂墓群前時,辛辰力竭,最後數十步台階是言峻抱了她上去的,那時節正值晴朗冬日萬里無雲,從山頂一直能看到遠處的海平線。長風浩浩,墓群安靜,人世間的恩怨qíng仇那麼渺小,辛辰在晚冬的溫柔寒氣里深深呼吸,問抱著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走的新婚丈夫:“很多年以後我們都老死了,你希望留給我們的孩子什麼樣的印象?”
言峻步伐穩重,低頭微笑對她說:“我希望她記得我是她父親,永遠記得我愛她。”
辛辰一時默然。
人這一生總會做錯許多事,但錯誤與愛並不違背,無論做錯了多少事,他們都還是真心愛你的父母。
此刻辛辰牽著辛楊的手站在初chūn的風裡、父親墓前,默默了片刻,將那日qíng形完整的回憶一遍,鼓起了勇氣,溫聲對滿臉疑惑的辛楊說:“辛楊,這是爸爸,他去世之後葬在這裡。”
辛楊那雙和辛辰幾乎一模一樣的漂亮眼睛瞬時瞪大,驚疑不已的望著她。辛辰小心的蹲下來,摸摸弟弟腦袋,告訴他:“你叫我姐姐,因為我們的爸爸是同一個人。我們的媽媽不同,你是你媽媽帶大的,我媽媽也就是舜舜和季禹的媽媽,你已經見過了。”
辛楊眼裡盈起了眼淚,怯怯的忍著不掉下,單薄的聲音有些顫,害怕又期待的問辛辰:“為什麼媽媽不同?”
“爸爸先和我媽媽生下了我,後來他們分開了……至於為什麼分開,大人總有大人的原因,那是他們自己的事qíng,解釋不清楚……人的感qíng很難解釋清楚,就像你為什麼那麼喜歡吃jī翅膀?”辛辰撫著他被山風chuī亂的柔軟頭髮,耐心的慢慢的解釋給他聽,“不管大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qíng,為什麼分開、或者為什麼在一起,總之我們都有爸爸媽媽,他們都很愛我們,不管他們在哪裡。”
“我爸爸在月球上!”辛楊忽然打斷她,眼淚也忍不住了往下直掉,說完又覺得自己這樣與姐姐說話不好,更加急得啜泣起來,低下頭用手背擦眼淚,抽抽噎噎的說:“是我媽媽告訴我的,等我長大了爸爸就回來……”
他這么小,和他差不多年紀的舜舜還在眾人懷抱里撒嬌,不知世事,辛楊卻要接受父母雙亡的事實,辛辰的心揪成一團,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可是他都上小學了,很多事qíng現在不告訴他,由得別人妄加揣測他也不知分辨,辛辰更不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