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緊我,他眉眼遙遠,似憶起什麼,道:“之後,時間不長,卻發生了很多的事,我想了很久,最後決定,我願意去試,試著去相信。這世上沒有太多如果,也沒有這麼多殊途同歸。”
我渾身一震。他的話,並不多,卻聲聲敲在我心上。
他的懷抱有毒,會擾亂我的心。
我掙脫了他,往前一直走。
他也不攔我,只是在後面跟著,不多不少,數步之遙。
終於,我咬了唇,在幽糙叢中站定。
他隨之踱步到我背後。
眼光不經意落在地面,二人影子jiāo疊,竟有相守的意味。
我心內煩躁,不安,忐忑,種種心事,如cháo水漫天蓋地,是打不開的結。
“真的便可清零,可重來?”猛然轉過身,字字如訴。
“縱使不能清零,我也想求一個重來的機會。”他嘴角噙笑,眸里卻無笑意,只有堅決。
“所以,蘇,抱歉,那個再見,我不接受。”
“那麼,那個藥呢。”我看他,眼內流淌著委屈,悲傷道:“當日為何不親手給我?我與一個男人上了chuáng,第二天卻有另一個男人把避孕藥送到我面前。不是很可笑麼?”
卻又突然驚覺,我什麼時候竟已習慣把自己的qíng緒,盡數流露在這個男人面前。
他眼內一痛,長臂一舒,把我重擒回屬於他的天地。
他吻上我的額,低聲道:“確是可笑。那個藥,我把它給了你,卻借了別人的手。那次,是我生命中第一次的怯場。我甚至知道因的關係,海冰對你也許並不太友善。”
“只是,蘇,你不會知道我當時有多麼bī切想知道你接下這藥時的心qíng。所以我喚了海冰去。讓他做我的眼睛。”
“那時,我在六十層開會,整一個會議,我沒執一詞,心裡反覆想著的卻是你會不會哭了。”
我鼻子一酸,拳頭再次落到他身上,他卻只是輕嘆。末了,是莫可奈何的淺淺一笑。
“紀敘梵,你怎麼可以這樣?你知道你有多可恨嗎?”我失聲而哭。
這一次,把心裡的委屈全部流出。
他擁緊我,吻上我的額,眼,唇。
地下的影子,凌亂了,糾纏。
“夏小姐她——”我咬著唇,澀然道,“她還愛著你,很愛。”
“那又如何。”他放開我,往前走了數步,抬頭望向天際。
這次換了我,靜靜踱到他身邊。
他臉上平靜,眸色深邃,如天邊星雲。
“過去了,就讓它隨風吧。這一輩子,我想我不會忘了她。只是,愛麼——”他倏然收住下話,與我目光jiāo纏。
“蘇,須告訴你的是,此刻,我絕不會放下她。我不能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仍是淡淡的聲音,卻依舊篤定,“沈亦儒無法保護她。我必須把我哥哥找出來,只有這樣,她才能無虞,我也才能安心離開。”
“蘇,也請你成全我的一次執著好麼?”他微微一笑,長指點上了我的唇。
縱使不能清零,亦求一個重來。
我在他的衣服上一蹭,淚水濕潤了他的衣,我的眸卻清明了。
他是冷qíng的人,因qíng深。愛上這樣的男人,我還有什麼好說?
林幽而寂靜,與他,與行,相識至今,所有片段,在腦中款款而放。
櫻花樹下的溫暖,摘星湖畔的相伴。他的愛上寧靜海,他的帕格尼尼。
曾經的堅定,曾經的猶豫,曾經的退縮。
今日,此際。
行,行。我的幽靈,我的故知。
對不住。
凝視著他,我淡淡笑,聲音亦堅定。
“先愛上的,永遠都是輸家。我認了。好。你說,我便等。不說愛,也不離開。”
他笑,爾後慢慢斂去了笑意,在我唇上印上一吻,鄭重地。
“這是你我新的契約。時限是今生。”
仍然,他不著一愛字。我也沒再多話,只說,好。
只是,這一次,莫要再負了。這是未曾出口的話。為這一刻的相知,即使未來不知,哪怕往後你再狠,你我遍歷滄海桑田。
命運多舛,我們亦自有我們的執著。
風雨消磨生死別,似曾相識只孤檠。
不過一句,qíng在,不能醒。
qíng在上部,中部,到此結。下部結局篇啟。
速度是這個速度,抱歉。衷心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閱讀。
正文Chapter144爭鋒
相擁的寧謐不過片刻,已教林子外繁雜沉重的腳步聲擾亂。
與紀敘梵對望一眼,攜手走了出去。
當伸手揮過頭上最後一抹枝葉,目光到處,下一刻的凌亂,竟不知該如何描述。
莽莽曠野中,天未明。高大的勁裝男子遍布,立於兩側。
靠近樹林一側以蕭坤為首,莊海冰與張凡一左一右,分站於夏靜寧身旁,眾多的黑衣男子錯落有致圈圍在四周,全身警戒,似隨時蓄勢待發。
而另一側,竟匯聚了不下百人,聲勢顯赫,氣度若虹。而叫人吃驚的卻是這許多人,並未見半分失秩。灰色男子兩旁整齊排開,中間錯出一條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