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子如芝蘭,比玉樹,負手靜立其中。面容依舊溫潤,卻chūn風不渡。沉默冷峭了眉梢眼角。
他的目光落在紀敘梵與我相牽的手上,爾後,慢慢笑了。
行。
“與你總是錯過。”他淡淡道。
這句話甚至沒有稱謂,在場的,卻沒有人不知道他與誰說。
只是,我能說什麼,除卻沉默。只好選擇這樣靜靜地看著你。
行,你總是這樣笑。不要這樣笑,真的不要這樣笑。突然明白了撕裂心肺的定義。
凌未行看向紀敘梵,道:“知你到來。用了三個小時把我的影子調來,你卻用這三個小時把她奪回。一子錯,原來是這樣。”
紀敘梵嘴角微勾了絲笑意,並沒說什麼。只是一雙眸,卻越發深沉。
凌未行眉輕揚,也只是笑。
這樣的氣氛,壓抑之極,我心裡生出莫明的慌。
“行,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不是朋友了麼。”夏靜寧蹙眉,從莊張二人的護衛中走出,行至紀敘梵一側,伸手待挽上他的臂。
紀敘梵眸光未動絲毫,手卻不動聲色的微微一偏,夏靜寧的動作便落了空。
她咬牙看了他一眼,袖手而立,冷笑道:“行,對於你想要回的東西,你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凌未行微微一笑,道:“寧,你何必心急,梵不是還沒表意麼?”
“有討有還。凌總裁價碼未開,我怎可僭越?”紀敘梵淡淡道。
我越聽越驚,想說什麼,卻又知如何開口。
“還價?不。這不同於任何一樁,這次我既說得出,抱歉,就不打算有商榷之地。”凌未行收起所有的笑意,褐眸淺淡,溢彩流光。
紀敘梵卻是面容不改,只放開了我,走到我前面,高大的身子把我整個掩住。
“行。”他慵懶一笑,道:“我的答案是,恕難從命。”
“她,今夜,我是要定了。”凌未行暗沉了聲音,一字一頓道:“不管她願不願意,你答不答應。”
“奉陪到底!”紀敘梵冷笑。輕看了蕭坤一眼,蕭坤頷首,身形微動間,已站到了我身畔。
須臾,兩個男子各踏前一步,旋即站定。一銀白,一深黑,衣衫在夜風中微微獵動。
白晝黑夜,時光的更替此刻驟然停歇。
明明是寒冬夜,偏開出絢麗如夏花。
正文Chapter145破曉
白晝黑夜,時光的更替此刻驟然停歇,明明是寒冬夜,偏開出絢麗如夏花。
“行。”試著,去喚他的名。
不過是一個名字,卻驚覺自己的聲音顫抖。
他並沒有看我,目光落在虛空。
心疼心疼。
我往前一步,蕭坤看我一下,攔在我前面。
我也淡淡瞥了他一眼。
相信這一眼,沒有任何表徵意味。他微微一彎腰,卻退開了。
紀敘梵亦未阻止他,甚至嘴角笑意未減。
越過蕭坤,我慢慢走向那兩個立於場中的男子。
“行,我不會跟你走。絕不會。”站到紀敘梵身邊,對那個一直來愛我護我的男子這樣說。
他微微笑了。
“晨,你是想告訴我,這場仗,我甚至不必打,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是輸家。對麼。”
“是。先愛上的,永遠都是輸家。我輸給他,你敗給我。行,我不愛你,即使今日跟你離去,我仍舊不愛你。”朝他一笑,繼續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想必這笑,笑靨如花。不然他怎會亦回以一笑,如此動人心魄。
“那又怎樣。”他說。
我一怔,竟找不出言語辯駁。
他輕瞥了我一眼,道:“晨,我在等著呢。怎麼不說了?怎不說我一廂qíng願?怎不說這一廂qíng願像傻子般可笑可憐。我這一輩子沒真正求過什麼。我只求這一回。即使再錯再可笑,那又怎樣?”
滿腹的話就此哽在咽喉,再也說不出一分半毫。
我看到紀敘梵皺了眉,目光變得深凝。
那又怎樣。
說著這話的行,很寂寞。
蘇晨這人,很寂寞。紀敘梵是。怎不說,同樣地,行,亦然。
我們因為寂寞,所以去愛?還是愛上了,才寂寞?
一泓紅塵,櫓槳難撐,當如何擺渡。
“晨,你過來,有一句話,想跟你說。”凌未行往後退開數步,淡淡道,嘴角泛起輕淺的紋。
我自驚疑不定,看向他,他卻自從容。
腳步跟隨意志,移了開。對他,虧欠的,該如何救贖?
有股阻力制肘住我的臂,那人眼神冷魅,看著凌未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