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有事,周日可以。”
“好啊!周日!”她在那边笑着大声说,周遭有一群男生起哄的声音。他们像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薛融挂了电话,从床头摸了一本书来读。她细致地读完每一行每一字,遇到喜欢的地方,还会倒回去再看两遍。
到了她这个年纪,单身,不想追求事业,不热爱交际,不缺钱,也不追求更多的钱,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地看很多书,慢慢地学做很多事。在旁人看来,她的时光安宁得有些诡异和逼仄,但薛融很享受。
麦小包将她拉进场的时候,在场的四五个男生都开始吹口哨和起哄。他们叫薛融“靓女”,好像麦小包已经向他们吹嘘了很久会带来一个靓女,现在终于带来了。
薛融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觉得有趣和新鲜。那些男生都剃着很短的平头,有些人抹了发胶,有型地竖起来。有一个男生很帅,可能是混血儿,眼睛微有些泛蓝,鼻梁的弧线像一弯美玉,薛融盯着他侧脸看了很久。
麦小包将篮球隔挡在薛融的视线前,很夸张地尖叫说,“我就知道!不该带sammy来!你知道吗,他抢了好多人的gf!”
“收声啦,”一旁另一个男生起哄说,“人家又不是你gf!”
“那也不给!”麦小包用篮球砸他,顺势从后头把薛融搂怀里,“我的!”
薛融单是笑,并没有挣扎,“松手啊,我识跆拳道,分分钟摔你出去。”
“我才不信!”麦小包一边嘴硬一边赶紧放开她,作出投降手势。
薛融还是笑。sammy是真的很帅,但帅得太锋芒毕露,她没有任何兴趣,单纯是欣赏。
打完球他们去吃海鲜大排档,一群男生哄哄闹闹,跟薛融说麦小包的糗事。说麦小包中三时带他们去长洲海滩游泳,结果自己玩嗨,倒插在救生圈里,拔不出来,差点淹死,而其他人远远地就看见一双腿在水面上晃动,还以为麦小包在学水下芭蕾。
一桌人笑得东倒西歪,麦小包笑得比所有人还大声,然后用吃剩的扇贝壳挨个砸他们。薛融也笑,笑到一半她别过头去,很小心地用叠成三角形的纸巾揩了揩眼角的笑泪,她怕晕妆。
“吃这个,”麦小包掰了一只蟹黄很多的蟹给她。薛融摇头,螃蟹是寒性,她喜欢,但吃得少,更何况对她来说,晚饭本是不该吃大鱼大肉的。
“我吃虾就好。”
麦小包转头去隔壁男生盘里抢白灼虾,两双筷子打来打去,“松手啊!是不是兄弟啊?!给你阿嫂的!”
薛融并没有问“谁是阿嫂”,只是微笑着看他们打闹,麦小包满头大汗抢到一只虾给她。她嘴里塞满虾咀嚼,腮帮子鼓鼓的,麦小包趁机在上面亲了一口。薛融没抬眼,含糊不清地说,“我真的识跆拳道。”
“好好,你识。”麦小包又亲了她一口。
薛融被她亲得笑了起来。麦小包的眼睛里闪着夜灯的光芒,似是想再说话,也许是想再亲一口,但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张智霖的《岁月如歌》:“天气不似预期,但要走,总要飞……”
麦小包别过脸去,很快地将手机拿了起来,“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她跑开了很远去接电话。薛融别过头看她,她站在街灯底下,一边说,一边点燃了一根烟。薛融看不清她的脸,在阴暗里,在烟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