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微合著比眸,聽著耳邊回dàng著忠於皇命,心中感慨不已,原來皇阿瑪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夜空的淡雲飄散,明月重新露出了,襯得旁邊的星星更加的耀眼,那對最亮的星辰許就是皇阿瑪和額娘。
“凌柱,你憑什麼說閔成的手中的詔書是偽詔?”胤禎瞪大眼睛,歷聲說道“皇阿瑪訓斥你,命你無詔不許覲見,你卻倒打一耙?你現在的官職是領侍衛內大臣,可不是護軍營統領,你結黨營私又怎麼敢為忠臣?”
凌柱極為平淡的掃了一眼胤禎,那神qíng仿佛在看一個進退的孩童,並沒有答話,而高聲問道“閔成,你手持得真的是先皇的詔書?”
閔成手緊緊的攥緊詔書,頹然的癱倒於地,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輕聲感慨道:“統領,我終究還是讓您失望了,若是還在您身邊為裨將那該多好,那是我最好最舒心的日子。”
閔成先向胤禛磕頭“奴才罪該萬死,請皇上恕罪。”不等胤禛有何訓斥,帶有幾分留戀幾分哀求的看著凌柱,“統領大人的恩qíng,榮閔成來世再報。”抽出腰中的刀劍,架在脖子上,目光落在胤祀身上,臉上露出笑容,朗聲道“八阿哥,奴才先走一步,為您去閻羅殿探路,您的帝王之夢也該醒了。”
“噗”的一聲,護軍營統領閔成謀反失敗,自刎而亡,胤禛重新掌控了暢chūn園的局勢。
第五百二十五章 君臨天下(三)
已近子夜,胤禛不想此時撫康熙的靈柩返回紫禁城,就命人先行祭拜哭靈,明日一早再回皇宮。由於控制住局勢,胤禛終於鬆了一口氣,多年的謀劃終於達成所願,他的皇位得來的著實不易,見胤禎等人一臉的喪氣,心中倒是暢快不少,也透出幾許的茫然,有神的雙眸裡帶出對康熙的思念眷戀,直到此時胤禛才感覺到康熙真的是心疼他,若不然也不會費盡心思如此的安排了。
胤禛站在康熙的靈柩之前,耳邊響起他最後的囑託,反而不見剛剛的暢快,而是覺得身上沉甸甸的,常年辦差,他又何曾不明白如今的江山已然千瘡百孔,整個大清國庫只有區區的四百萬兩銀子,若想讓祖宗基業得以延續,他又要付出多少的心力?
“皇阿瑪,您給兒子一個苦差事。”胤禛忍不住輕聲開口,跪在地上頭戴孝帽,身穿孝服哭得眼睛紅腫的胤禎,身上透著嫉妒憤恨,撇了撇嘴,想要開口譏諷兩句,胤祀在旁邊忙拉住他,輕輕搖搖頭,此時不能再惹怒胤禛了,若是再行為有差,以他的狠辣,一定不會再姑息輕饒他們這些多年的敵手。
胤祀心知肚明,趁亂而起的打算隨著凌柱的到來,以及護軍營的忠君服從命令,是一點機會都沒有,若不是康熙剛剛殯天,胤禛不想落下個兄弟相殘的名聲,恐怕剛剛憑著閔成之言,就會嚴厲處置他了吧,低頭斂去眼中的失落,如今的架勢只能徐徐圖之,胤祀眼裡扇過一分的狠毒,即使他無緣帝位,也不能讓胤禛好過,他是不會輕易的附首稱臣
九阿哥哭靈中間歇時輕聲抱怨:“閔成那奴才還真是沒用,白費了這麼多心血,他當了十餘年的護軍營統領,凌柱只輕飄飄的說了一句話,竟然都跪地俯首請罪?而他竟然膽小的把劍自刎?虧我還當是條漢子,早知今日的qíng形……”看了一眼跪在貴婦福晉前面低聲哭泣的齊洛,帶著幾許後悔的輕言“當初您真應該進宮請旨,凌柱的愛女之心,咱們都低估了,而且……她……倒真的同別的女子不同,可惜了。”
胤祀順著九阿哥的目光看去,此時的齊洛同樣的一身孝服,頭面首飾全部摘除,只瞧見隱約在手腕處帶著一對佛珠,頰間不見往日的紅潤粉嫩而是透著幾許蒼白,輕靈的雙眸中蓄著淚水,長翹的睫毛上站著幾滴晶瑩的淚珠,眉宇間帶著幾分的哀傷悲切,更襯出她如空谷的幽蘭,惹人疼惜愛憐,塞外木蘭之行,那如烈火一般的xing子,剛剛又同一向瞧不起任何人的胤禎爭鋒相對。
胤祀將目光移開,手指扣著地面,捫心自問,後悔嗎?興許吧,從來都沒有想過被凌柱藏得很嚴閨閣中名聲不顯的愛女,竟然如此不同旁人,是自己魚目混珠,當初怎麼偏偏信了凌成所言,一切是從那才開始變得不由控制。
在大殿裡,其他人都是跪著,只有胤禛獨自一人站立,他嘴唇幾乎抿成一條線,眯著眼睛自然瞧出胤祀臉上神色的變化,身上透著更重的戾氣,再加上剛剛胤祀暗自挑撥胤禎,以前的事qíng一幕幕的重現,讓胤禛幾乎想要開口訓斥,此時弘曆一身素服的跑了進來,看了一眼眾人,加快腳步,撲跪在康熙的靈前,低聲哭泣“皇瑪法,孫兒不孝,沒有見您最後一面,孫兒……嗚嗚……”
齊珞已有一段日子沒有瞧見弘曆了,仿佛他又長高長壯了一些,輕聲喚道“弘曆,弘曆”
“額娘,”弘曆紅著眼睛撲進齊珞的懷裡,痛哭失聲,齊珞輕撫他緊皺的眉頭,嗓音有幾分沙啞,“弘曆,你皇瑪法在天之靈也不想瞧見你這樣,你……”抬頭望進胤禛的眼裡,接著輕言,“要堅qiáng,只有這樣,他才會走的安心”
弘曆點點頭,用袖角擦淨眼淚,胤禛回頭不再看相擁的母子,繼續盯著靈柩發呆,以胤祀在朝中的勢力,此時決不能輕易治罪,這麼久都忍了,又何必在乎多用些時日?他們若是老實些那還會好過些,若是…阻礙他執掌江山,胤禛鷹眸中yīn鶩更重,絕容不得他們再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