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聖明。”眾人齊聲高呼,沒有人能忽略否認雍正的功績,允祥最近身子也不大好,抬頭看看胤禛的臉色,眼圈微紅,顫抖著嘴唇,“四哥,皇阿瑪是英明的,選您繼承大統,天下誰人不服?”
“朕無愧於天地,無愧於列祖列宗也就心安。”胤禛嘴角上揚出一道無悔的弧度,目光炯炯的望向遠方,輕言“至於後世之人如何著書評價朕,英明之君也罷,刻薄寡恩也好…”
胤禛的拳頭狠砸在chuáng上,‘咚’的一聲,仿佛捶在眾人心上,高聲說道“大清江山只有傳給朕,才能傳承下去,朕沒有辜負先帝所託。”在他身上猛然爆發出的捨我其誰為天下之主的氣勢,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皇阿瑪…”弘曆抬頭,崇敬的看著胤禛,開口說道“您為大清積累下堅實的基業,後世之人定會明了敬佩。”
胤禛斂去身上的氣勢,目光重新落在弘曆身上,期盼的說道“愛新覺羅弘曆,朕把祖宗基業就jiāo給你了。”
“皇阿瑪,兒子必不會讓您失望。”弘曆直起身子,毫不畏懼同胤禛對視,眼裡划過幾許的火熱,胤禛欣慰的微微點頭,他的個xing確實是最合適的一個,也不愧自己多年對他的磨練培養。
“朕這一生過於嚴苛,事事較真,也好也不好,弘曆,你xing子同先皇有幾分相似,萬不可太過放縱群臣,莫要忘記朕的教誨。”
“兒臣遵旨。”聽見胤禛不放心的叮囑,弘曆神qíng堅決,他已經徹底明白雍正和康熙的不同,他們都是千古明君,只是就像齊珞所言,所出的環境不同,他應該學其jīng華,如何成為英主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胤禛將目光轉向自己的嫡長子弘旻,眼裡透過一分愧疚,動動嘴唇,最終吩咐道“好生的輔佐弘曆,弘旻你是當世賢王。”
弘旻眼中淚光滾動,無聲的說道“皇阿瑪,兒子同樣終生無悔。”胤禛含笑點頭,這一刻他真的很驕傲,攥緊拳頭,開口說道“弘曆,你要善待你的兄弟,莫要讓朕失望。”
胤禛覺得身上的力氣越發微弱,喘著粗氣道“等朕百年之後,爾等要輔佐弘曆處理好朝政。”他的手指著齊珏,神qíng有些許的複雜,開口說道“致遠公齊珏,你是弘曆的舅舅,又為大清立下赫赫戰功,你幫著朕看著弘曆,他xing子尚有些不穩自大,你和皇后的話,他應是能聽進去。”
“遵旨。”齊珏看著自己的姐夫,心中感慨萬千,同他暗鬥了半生,在他的堅定不移的支持下,開疆拓土,四方臣服,實現了自己的雄心壯志,領兵在外,又怎麼不會有讒言?為了平息讒言,雍正用最殘酷的手段處置斬殺了進言之人,說出“致遠公齊珏,必不會辜負朕”之言,對胤禛他有何嘗不敬佩?
“弘曆,你近前。”聽見胤禛召喚,弘曆跪爬到chuáng邊,跪在鋪著huáng段子的楠木踏板上,胤禛眼裡閃過一分yīn冷的jīng光,在他耳邊低聲道“你要謹記大清不能再出異xing王,以後莫要在讓齊珏出征,你不是朕,壓不住他,兵權還是要掌握在你手中才好是。”
弘曆驚愕的抬頭,他心中的疑慮尚未散開,胤禛拍拍他的肩頭,低聲道“不可作出虧待齊珏之事,否則會讓天下之人寒心,其中的分寸拿捏你自己琢磨,他也是聰明人,更何況還有皇后在,朕還是多心了,但你要記得一點,凡事疑上一分總是好的。”
“兒臣遵旨。”弘曆將胤禛話牢牢記在心中,胤禛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扳指,有幾分不舍的說道“若朕大行,以她的重qíng一定承受不住,你多多陪她,若是有空,帶著她出巡,興許能好上一點,若是她執意不聽你勸…”
停頓一會,胤禛轉動著扳指,上面的鑲嵌已久的鑽石已經沒有過去的光澤,但此時仿佛卻突然閃亮起來“就是這是朕的吩咐,讓她替朕看著你。”
“額娘,她不會聽兒子的。”弘曆有自知之明,胤禛嘆氣道“朕一會親自同她說,她一定會明白朕的苦心。”
胤禛手撐著身子,最後對楊康說道“莊親王,你謹記當初朕吩咐過你的話,朕不會給弘曆留下亂子。”
“奴才遵旨。”楊康低頭領命,胤禛向他們擺手“你們先下去,朕還有話同皇后jiāo代。”
眾人三拜九叩之後,含淚退去。胤禛無力的靠在chuáng頭,再也不見剛剛的氣勢,“出來吧,齊珞,陪朕最後…”
齊珞手堵住他的嘴,不讓他將話說出來,眼裡的哀傷痛苦,淚珠如短線的珠子一般滾落,讓胤禛很是心疼。
將她的手緊緊的攥住,胤禛帶著幾許遺憾說道“朕食言了,這是朕第一次對你食言,也是最後一次。齊珞,朕希望你好好的活著,弘曆很孝順,你定會安享太后無盡的尊容,代朕看著大清江山,朕割捨不下。”
“不,我不要,我不要當寡婦,你答應過我的。”齊珞含淚搖頭,神qíng非常激動的說道“胤禛,你既然割捨不下,為何不自己看江山如畫,你休想借我的眼睛看著瑰麗的江山,你休想。”
“朕盡力了。”胤禛用盡最後的離去,將齊珞最後一次按在胸膛上,“這都是命,朕哪怕是天子也爭不過命。齊珞,朕…當初聽見岳父岳母所言,朕同樣等得起,朕等得起,你放心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