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憲凝眉,而後看了眼胤禎,“我大概知道是什麼事情了,你別在額娘面前提起此事。”
胤禎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傻瓜,額娘眼下的情況,又不能去刺激她。”德妃的情況雖在漸漸好轉,不過還是很虛弱。
溫憲道,“四哥那裡也不要去煩他了,他想怎麼做便怎麼做。”她一錘定音,“這也不是四哥的錯,若是額娘想見他,自然會說。若是不想,這樣子對四哥反倒是好事。”
胤禎仍有些不解,“四哥怎麼會不想同額娘說說話?”畢竟德妃剛剛死裡逃生,那可不是輕易的事情。
溫憲眼含著憐憫之色,“十四回去吃點核桃,別說話了。”
……
雍親王府。
溫涼在外面開始有蟬鳴聲起時,意識到眼下已經是夏日。江南已經安穩數月不曾發生何事,就連溫涼一直派人緊盯著的噶禮也沒什麼太大的動靜。
不過距離九月份的鄉試的確還有一段時間,溫涼盤算著若是噶禮還有什麼想法,或許就在這個時候。要是按著時辰來,連皇上也不會再包庇了。
溫涼按下這裡的心思,開始把江南的訊息給整理歸納起來,而後捏起了一份特別的書信。說是特別,這不是溫涼任何一個熟悉的人送來的,其上信封並沒有任何能夠弄清楚的標誌,不過能送到溫涼麵前來,自然還是有奇特之處。
溫涼摩挲著那封口處的貓爪印,能知道溫涼養了只大貓的人不少,但也算不得多。
溫涼拆開信封,看著上面的字跡,忽而搖頭,原來竟然是武仁的消息。
武仁自從離開京城往江南而去後,溫涼便再也沒有他的消息。當初他為了溫涼給胤禛通風報信,西山的事情因他得以解決,然也留下了痕跡。溫涼托胤禛把他送走,武仁也是得了溫涼的信才肯離開。
溫涼並不需要武仁幫著他做些什麼,從武仁離開後,溫涼幾乎便不再注意這人,沒想到溫涼不記得,武仁卻仍還記得。
溫涼回想起武仁當初說的話,欠的三條命……他搖頭,繼續往下看著,看完有些訝然。他捏了捏信封,從裡面倒出來一把黃銅鑰匙。
他沉思了半晌,把綠意給叫來,把手裡的黃銅鑰匙交給她,“派人去黃梅胡同那裡的鏢局取個鏢。”
綠意也沒有質疑,當即便派人去了。
等到下午時,溫涼要的東西便擺在了面前,那是個小包裹,的確是從江南押送而來的鏢物,因為沒什麼價值,鏢局的人也沒怎麼重視,在確認那鑰匙的確能打開押鏢的箱子後,便把箱子交給了來人。而從中取出來的東西,便是這包裹。
溫涼打開包裹,裡面層層疊疊的帳本同來往的信件,看得人蹙眉。他又拿起武仁送來的信封,視線落到最後一行上,“三次還清。”
還真的是第三次。
瞌睡有人送枕頭,溫涼不知道武仁是打哪裡來的這麼多份帳本,然溫涼仔細地挑選了幾份來看,這的確都是真的。
噶禮同富商的來往也在其中,而那記錄下來的就不是什麼信件或帳本,而是一份份禮物。清朝律法規定,官員不得收受賄賂。只要這幾位名單上的富商子弟在接下來的鄉試參加,噶禮收受賄賂的名頭便坐實了。
溫涼讓人把這一整個包袱都都到了外書房,倒也輕鬆了不少。
江南的根基猶在,康熙帝的確也知道其中的問題所在,只是這牽扯的部分太多,若沒有準確的證據,康熙帝不喜歡掀起波瀾,可若是有著既定的證據,那就不是這般態度了。
武仁眼下的日子顯然不怎麼好過,溫涼呼了口氣,要從這麼些人手中得到這些要緊的東西,也真不知道武仁究竟是當了梁上君子,還是使了別個手段,從幾近不可能的人手中得到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