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屏障抓不住?
那也要追!
於是乎,六隻信天翁隊形整齊,巨型轟炸機一般追了上去。
跑出幾百米,湍急的河道突然分流。
水道收窄,岸邊的卵石,變成被水流鑿穿的玄武岩。一塊拱形巨石橫跨兩岸,像是天然形成的拱橋。
玄武岩附近,沒有任何植物遮擋。
想有林木躲避,至少還要前進五百米。
來不及猶豫,遵循本能,秦寧穿過石橋,直接向右跑。
哪料想,腳下踩空,巨石之後又是一個陡坡!
jiāo易消耗太多能量,水道中魚類有限,白光形成保護罩,卻無法將他拉升。
飛落間,系發的藤蔓鬆脫,黑髮綢緞般飛散,遮住視線。
白光開始減弱,薄得像一層蟬翼。
不用多久,光球將失去效果,而他仍在下落!
突臨險境,秦寧臉色發白,心跳再次加快,耳鼓嗡鳴。
危急中,黑色圖騰緩慢浮現,爬上鎖骨和側頸,逐漸延伸至兩肩。
黑色光翼張開,有力的扇動,帶起微弱氣旋。
白光終於消失。
jiāo易器被迫休眠,
陡坡幾乎垂直,秦寧無法穩住雙腿,眼見要撞上一塊岩石。不料雙腳突然離地,越來越高,反應過來,已升高近兩米。
“什麼?!”
看著腳下,秦寧驚駭無比,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察覺肩胛有些異樣,伸手摸了摸,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翅膀?!
驚詫間,光翼失去控制,秦寧忽的下落。
掙紮起來,再次下落。
幾個來回,完全就是一場笨拙的高空跳躍。
信天翁背上,栗顏神qíng微變。
早知道島林中有東西,沒想到真是一隻鳥!
個頭不大,飛得不穩,是剛出殼沒多久?還是說,天生就飛不高,體型也長不大?
以他之前的表現,前一種可能更大。
“跑得倒是不慢。”
無法正對面,辨識不出圖騰,種族待定。
能看清的只有羽毛。
黑色。
“跟上去。”
栗顏眯眼,撫過信天翁頸項。
這隻鳥出現在原始星,的確很奇怪。但羽族相當愛護幼雛,縱然身份不明,也不能繼續留他做個野鳥。
如果和古蹟重現有關,更要帶回去。
將他jiāo給白主,自己的降職命令,應該會取消的……吧?
打定主意,栗顏緊追不放。
秦寧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仍無法甩掉追兵。
心中焦急,不由得亂了方寸。
看到前方有一處密林,想著落地藏起來,卻是光翼振動,越飛越高,很快由兩米升高到五米,八米,乃至十米。
壯著膽子抬起頭,發現彼此距離更近,秦寧滿臉鐵青。
繼續升上去,八成要和信天翁面對面,主動來一次親密接觸!
“我xxxx啊!”
聽過被追著跑的,沒聽過被追著飛的。
什麼帶我翱翔帶我飛,無比的làng漫。身臨其境,自己飛一下試試?!
信天翁速度越來越快,yīn影罩下,帶起刀鋒般的氣旋。
秦寧頭皮發麻。
敏銳的視力,讓他看清了巨鳥背上的栗顏,以及緊隨其後的安全官。
又一個美男。
不,四個。
此時此刻,他當真不曉得,是該驚嘆外星人的長相,還是憤怒咆哮幾聲。
好好的荒島求生,為回家努力奮鬥,也沒礙著誰。頂多拔些糙,砍些菌類,用得著追成這樣嗎?
難不成就是因為他-拔-糙-砍蘑菇?
這些帥哥發現qíng況,才主動找上門來?
秦寧悚然。
他不懂外星法律,但以林克和潘特的態度,拔-糙-砍蘑菇,應該不犯法吧?
心思急轉,各種念頭閃過,越想越不確定。
偏偏這種不確定,讓秦寧感到焦躁。qíng緒累積,身體本能做出反應。
雙翼陡然炫起黑光,周身環繞光影。
黑光成箭,倒轉正對半空。
這樣的攻擊方式,竟和白珝有五分相似。
光箭成影,迎面飛來。
察覺危險,栗顏瞳孔緊縮,立即讓信天翁拉升高度。
可惜仍是慢了一步。
幾道黑光穿透屏障,筆直削過信天翁的翅膀尖端。
硬羽飛散,信天翁沒有受傷,卻是受驚不小。
與此同時,光罩驟起來波紋。
驚魂未定的信天翁,立時被彈飛數米。
秦寧突然的變化,讓栗顏吃驚不小。
鎖定下方目標,當即下令:“栗川,你帶信天翁回去,傳訊空間站,島上有未知羽族。”
“是!”
“等等,”栗顏忽又改變主意,“別通知塔台,直接傳訊給栗鳴,讓他報知白主。如果可以,請白主親自來一趟原始星。”
“指揮官,如果白主問起,是否要照實說?”
“……實說!”栗顏眯眼。島上這隻雛鳥,很可能是他的親族,白主不會不來。
“是!”
“你們和我來。”
栗顏發出長鳴,褐色光翼在背部張開。
一名安全官返回,餘下兩人隨他張開光翼,以最快的速度向秦寧追去。
鵟雕目光敏銳,飛行速度驚人。被他們盯準的獵物,少有逃脫機會。
以秦寧目前的處境,想要甩掉栗顏,除非發生奇蹟。
原本栗顏只是猜測,並無多大把握。親眼見到秦寧,可能xing立刻增大。
就算這隻鳥不是鸑鷟,能夠影響古蹟,也必然和該族有牽連。
必須抓住他!
離開信天翁,追兵的速度不慢反快。
秦寧拼命揮動翅膀,雙方的距離仍不斷拉近。不是有屏障在,他早被幾隻鵟雕包圍,抓住翅膀。
“噍——”
雕鳴聲起,秦寧本該恐懼。
但他有種奇怪感覺,似乎自己不該怕那幾個帥哥。反過來,他們該怕他才是。
“糊塗了!”
一定是跑得頭暈眼花,腦袋不清醒!
夜色漸深,秦寧的速度開始減慢。
攀爬瀑布,消耗他不少體力,至今沒有完全恢復。為了尊重潘特,一條烤魚都沒吃。
餓著肚子逃命,都能聽到五臟廟發出的抗-議-聲。
不是不想跑,實在是他撐不住了。
島林上方,栗顏幾人降低高度,卻是徒勞無功。
每次靠近,都會被白光彈飛。最危險一次,光罩下陷,形成摧毀穿梭艙的漏斗。一隻鵟雕差點被卷進去,彈出大氣層。
“小心!”
“不要再靠近屏障!”
“指揮官,這下該怎麼辦?”
目標就在下方,觸手可及。偏偏看得見抓不著,惱火不惱火?
鵟雕惱火,秦寧一樣提心弔膽。
體力不濟,無法繼續維持光翼,來不及降低高度,撲通一聲,五體投地。
幸虧身下是鬆軟的泥土,要是玄武岩,他也用不著跑,可以直接等死。
